“卫晨竟然就这么把陶彧给砍了?”
所有人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咕噜噜。”
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染血的脸面朝上。
陶彧圆瞪双眼,死不瞑目,似乎临死都不相信卫晨真的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杀他。
还是当着皇帝陛下的面!
“哎呦,卫大人,您怎么直接把他给杀了!”
刘问同样心惊。
就算勉强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也想不通卫晨何以有这么大的胆量,悍然斩杀陶彧。
“这陶彧倒是没什么,他父亲陶籍可是厉害。”
“不但家族力量庞大、有霍家撑腰,本身更是当朝少府,位列九卿之一,掌管皇室需用的山海池泽之税及官府工商行当。”
“可以说,管着皇室的钱袋子,连圣上都要让他三分。”
“你如今砍了他的儿子,难道就不怕他报复?”
刘问大感头痛。
他说会斩了陶彧,也只是引 诱卫晨把人交给他而已。
没想到卫晨竟然直接把人宰了。
“哦?想不到这个矮冬瓜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卫晨闻言,踢了踢陶彧的尸身,有些意外道。
这等草包能当上县令,背后一定有人,这他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的后台除了霍家,还有一个九卿级别的老爹。
血脉相连,显然这个陶籍陶少府知道儿子死在自己手里之后,一定比霍家报复得更加疯狂。
简单说,宰了陶彧,他摊上事了。
“感情您不知道就敢宰人!”
刘问心中一阵翻腾。
卫晨能力强是强,但胆子也太大了,没搞清对方的背景就敢悍然动手。
这要是贸然带去京师,指不定还会惹出多大的麻烦呢。
爱妃说得对,这小子年轻气盛,还是让他在长平县多磨砺几年。
这次不到关键时刻,朕也绝不出手救他,让他吃吃亏,也好知道收敛和隐忍。
但心说不管,刘问爱才,还是忍不住道:“算了,这样的败类,杀了也就杀了吧。”
“卫大人,草民就当没看见,绝对守口如瓶。”
“再将这些人全都砍了,死无对证,那陶籍也未必知道就是你动的手。”
刘问立刻给出了另一套应变的解决方案。
死无对证!
不得不说,作为大炎朝皇帝,刘问当真算得上是足智多谋杀伐果断。
几句话下来,顿时吓得西华县一群府兵屁滚尿流。
“大人饶命!”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与我等无关啊。”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我等一命,小的这辈子都记得大人的大恩大德!”
哀求声连成一片。
没有任何人质疑卫晨敢不敢动手,也没有任何人再搬出什么后台。
连陶彧都敢说杀就杀,还有什么认识卫晨不敢杀的?
他们的后台再硬,还能有陶彧硬吗?
敢跟这位阎王县丞来硬的,陶彧的下场就是榜样!
“哼,事到如今知道求情了,早干嘛去了?”
卫晨尚未表态,刘问便义愤填膺地冷哼一声。
“身为大炎朝官兵,却伪装山匪截杀百姓,死有余辜!”
“卫大人,不必可怜他们,全都斩了。”
“我大炎朝不需要这等贼兵!”
对于刘问来说,杀人灭口之外,更重要的也是把这些人明正典刑。
况且斩这些人可不用顾虑什么,有罪就斩便是。
然而卫晨却却摇头道:“不不不。”
“老刘,我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
“他们就是一群小虾米,霍家有令,不敢不从,未必自己就想做这掉脑袋的事。”
“既然如此,本官便放你们一马,你们走吧。”
说罢,卫晨直接下令。
“松绑,放人!”
真的假的!
西华县府兵无不大为震撼,连段明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将背景深厚的陶彧一刀杀了,却将毫无根基的他们轻易放过。
这是为何?
所有人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但卫晨下令给他们松了绑,还命人放出一条口子让他们逃命,这总不会有假。
“谢大人!”
府兵们道谢一声,便带上重伤的段明狼狈逃窜。
刘问还以为卫晨要假意放人,待人逃出一段距离之后,下令让弓弩射杀。
但直至一行人逃得无影无踪,卫晨都没有更多动作。
“这些人死有余辜,大人为何饶了他们的性命。”
“岂非纵虎归山,徒惹更多麻烦?”
刘问终于忍不住道。
同时心中有些失落。
卫晨终究还是太嫩了,让他一下斩杀一百多人,恐怕还是下不去手。
“看似狠辣,实则妇人之仁!”
刘问心中品评道。
却不料此时卫晨却阴恻恻一笑。
“呵呵, 老刘,本官只是放了他们,可没有饶了他们的性命啊。”
“难道卫大人还安排了更多人?”刘问面色一变。
“没有,但不代表没有人帮我这个忙。”
卫晨缓缓摇头。
“他们此番就要回到霍家的地盘上了,哪还有什么人能在霍家的地盘上……”
刘问话说一半,陡然一惊。
“你说的正是霍家!”
“指使官兵伪装盗贼劫掠百姓,始作俑者乃是霍家。”
“如今事情败露,除非陶彧这种级别的亲信,其他人,霍家都要杀人灭口,以防落下把柄!”
“大人看上去是放了他们,实际上却是让霍家代劳,将这些人除掉。”
权臣派也不是铁板一块。
比起给陶籍留下证人报杀子之仇,对霍家来说,更重要的是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杀人灭口。
想不到卫晨小小年纪,竟然将这一层都算计得如此透彻!
既灭了口,还不脏自己的手。
“朕看错了,这臭小子简直算无遗策,当真是玩弄人心和政治的天才!”
“带去京城,一定要早点把这小子带去,让他早点把那帮乱臣贼子全都给咱算计一遍!”
刘问心中大惊。
“老刘,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真不愧是皇商啊!”
卫晨伸出大拇指,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他们也不是必死无疑。”
“是死是活,还要看那段明是不是个蠢货了。”
还有另外的深意和变数?
刘问已经被震惊到有些麻木了,同时也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设身处地,他一时竟然怎么也无法帮段明想出一个活命的办法。
正待想让卫晨揭晓答案之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视野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