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对短视频没什么好感。
短视频是一种极致的信息碎片化：虽然碎片化信息未必都是没有用的，但是想要利用好碎片化信息，那就必须具有体系化的知识和能力。
例如说快音上有很多关于股市的短视频，某某上市公司出了什么什么事，股价跌或是涨了多少多少。
如果你对证券投资有体系化的认知，有较强的证券投资能力，那么这些短视频对你是有用的，大量观看这些短视频有助于你了解股市的现状和热点。
但你要是对证券投资一无所知或一知半解，那么这些短视频只会让你对股市形成狭隘、极端的认知，且不会提高你的证券投资能力，甚至一部分性格冲动者会因此盲目冲入股市、然后撞个头破血流。
这还是有用的碎片化信息，只占碎片化信息总体的一小部分。
大部分碎片化信息，特别是短视频，往往是片面选取部分事实、甚至还编造虚假信息，充斥着各种情绪、鼓吹各种偏激理念。
但是信息碎片化是大势所趋，而短视频的崛起也是大势所趋。
南山集团找上门来，要和华夏台科教频道谈合作，江南虽然不高兴，但也无法阻止；因为南山集团那边开出的条件太优惠了，对于华夏台科教频道来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而且李虹也非常需要这一次合作，此前的她资历太浅晋升太快，只有一个《对话古今》成绩很亮眼，本来无望在短期内成为科教频道的新总监。
但庞副总监的离职给了李虹一个机会，如今先有《为华夏储秀》、后有南山集团微视频独家合作，若是合作能谈成，那么李虹晋升科教频道总监不说十拿九稳、但也是胜券在握。
既然无法阻止，那还不如主动参与进去，起码要保证自己输出的是有用的碎片化信息。
“想要合作可以，但是科教频道在微视频发布的所有短视频，版权必须归华夏台所有，”
江南指着合同，对南山视频派来的公关总监小王提出了要求：“而且科教频道在微视频的账号必须由科教频道自己来经营，账号也必须归华夏台所有。”
“江先生，目前这个短视频的版权归属是遵循了行业惯例，我们没法为了您的要求特事特办，”
公关总监小王则对江南的要求讨价还价：“要不这样，我们再提高五个百分点的分成比例，让科教频道拿到全网最高的分成比例，你看如何？”
“哼，这些短视频都是免费在贵公司的平台上播放的，”
江南冷笑一声，对公关总监小王说道：“鬼知道你们到底通过我们提供的短视频拿到了多少收益，要是敢做账，把收益做没是很轻松的事情，所谓的最高分成比例有什么用？”
“这一点我们再议、再议，”
公关总监小王把话题转移到了另一项要求上：“账号的运营管理由科教频道来负责，这一点我们没有异议，不过账号的归属也是我们行业的惯例......”
“又是行业惯例，少拿所谓的行业惯例来扯皮！”
江南猛地一拍桌子，对公关总监小王怒声道：“我们要求短视频的版权归属、要求账号的归属，都是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提出的合理诉求！要求的都是我们本该拥有的正当权益！”
“江先生、江先生，不要发火嘛，”
公关总监小王对江南苦笑道：“您对我一个小喽啰发火有什么用呢，这些事都是上面的人才能决定的，我顶多和上面说您这边对归属问题很不满意。”
“如果你做不了决定，那就让上面的人来谈。”
“哎呀，江先生，我们私企不比你们，”
公关总监小王继续说道：“你们是国家电视台，曹台长把要求下到你这里，您都敢顶一顶；我们私企可不能这么干，谁要是赶和上面人顶一顶，第二天就得收拾东西滚蛋。”
“你这是要我体谅你？”
江南看着公关总监小王，皱着眉头问道：“咱们之间没什么交情，要是想打什么感情牌大可不必，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说，那就直说吧。”
“好，江先生快人快语，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公关总监小王收起了脸上的苦笑，指了指电视上正在播出的《为华夏储秀》宣传广告：“节目组的姜总监是不是有来找江先生，向江先生就出道名额、名次等讨要所谓的‘赞助’？”
“没错，不过我拒绝了她无理的要求。”
“其实这个姜总监是瞒着上面的人干的，”
公关总监小王冷笑着说道：“上面的人跟她说过，让她不要做的太过，特别是不要把手伸到华夏台科教频道来；但是她为了一己私利，不但把《为华夏储秀》几乎所有的经纪公司都诈了一遍，还向您索贿！”
“竟有这种事？”
江南对公关总监小王问道：“你是想让我把此事捅出来，作为谈判筹码来换取你们的让步？”
“没错，”
公关总监小王点了点头：“到时候上面的人让我来想办法谈成此事，我就把您的条件都提上去——作为对您的回报，之前答应您的提高五个百分点提成、也会提上去！”
“行吧，但是你这五个百分点的提成，诚意不太够吧？”
江南想了想，决定答应公关总监小王的请求，他看那个姜总监不爽很久了：“这样吧，那五个百分点的提成我们不要，就按你们那什么最高档的来——但是我们在微视频的商务合作必须由我们自己选！”
不在条约里限制住南山集团，到时候南山集团在科教频道的短视频下面什么香的臭的都卖，那对于科教频道的名声打击极大，主办此事的李虹也必然被牵连。
“只要您愿意站出来，把姜总监这事给捅出去，”
公关总监小王一口答应了下来：“无论您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尽力帮您达成的！”
与公关总监小王谈完后，江南立马找到了李虹，向她一五一十地说明了此事：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谈判筹码，如果能利用好此事，那么咱们在今后的合作中起码不会处于被动。”
“但是怎么把这事捅出去呢？”
李虹对江南问道：“如果直接找媒体爆料此事，那么《为华夏储秀》必然遭受很大的打击，这毕竟也是咱们科教频道的合作项目，而且都是那个姜总监和她背后的人乱搞。”
“不一定要把这事捅出去，”
江南想了想，对李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去找曹副台长，是曹副台长把这个合作安排给咱们科教频道的，有什么事自然也要他来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