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沈绣站在书房外,听到里面传来父亲压低的声音,“小慕,把女儿交给你我是放心的,你要好好待她,将来沈氏集团这偌大的家业,未必就没有你的份。”
随即是慕白轻柔的声音,“沈先生,您对我的用心栽培我都铭记在心,但我和阿绣交往,不是因为觊觎沈氏的家业。不瞒您说,我也有自己的产业,要是将来和阿绣真的能有结果,不依靠您的帮助,我也能让阿绣过得好。”
他口吻谦卑,说的话也好听,沈绣听了心里很舒服。
她知道慕白和她交往一定是看上了沈家的实力,但她又怕慕白只是看上了她沈氏千金的这个身份,想借着娶她图谋沈家的家业,那样的话这场联姻给她带来的坏处就会大于好处。
好在此刻听慕白的话,他的态度还是端正的,没有趁着她父亲示好的机会就真的提要求。
“你有这样的心,你和阿绣必然是有结果的。”
书房里,沈耀对慕白微笑着,又说道,“上回你和我说的顾家的事,我有眉目了。”
门外,沈绣听到这一句,不禁皱眉。
慕白让她父亲去打听顾家的什么事?
她还想接着听下去,但这时管家走来,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二十分钟后,慕白和沈耀一起走出书房,进了会客厅,沈绣亲自给他们倒茶。
“谢谢。”
慕白接过她的茶,看着她的眼里笑意吟吟,那份很多男人没有的温柔,让她的心悸动了刹那。
沈绣在他身边坐下。
“阿绣,听说你和小慕已经确认关系了?”沈耀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就用笑眼看着两个年轻人。
沈绣低头一笑,矜持道,“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慕白用深情的眼眸望着她,好像身心都已被她俘获。
沈耀看到他的眼神,很满意,笑了笑说,“我很看好你们,说实话我盼着你们现在就订婚呢,但现在时代变了,你们年轻人需要时间去相处,还是多给你们留些时间,等感情更稳定了再订婚也不迟。”
慕白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意思就是虽然他有了沈绣男朋友这个名分,但沈家对他的考核还没结束,让他不要太心急。
“沈先生说的是,感情的事不能急于一时,我现在也没给阿绣足够的安全感,我会等到她想要订婚的时候,不会催她。”
沈耀哈哈笑着,“小慕,还是你懂事稳重,和外面那些毛头小子不一样,我就看好你!”
沈绣在这时用害羞的口吻道,“爸爸!”
沈耀含笑看向她,却用眼神给了她一个暗示。
她领会到父亲的意思,把额前的碎发优雅地别到脑后,看着慕白缓缓道,“明晚有个宴会,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慕白做出惊喜的表情,“当然愿意。”
“那就明晚见。”
等慕白走后,沈绣看着沈耀道,“爸爸,明晚的宴会是顾老爷子的世交举办的,顾老爷子也会去捧场,沪城的名流会来一大半,到时候我要是和慕白一起入场,那大家就都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了。”
沈耀淡然道,“知道就知道,这不是好事?也没必要瞒着。”
“我现在对慕白的底细知道的还是太少,有点担心他的背景——”沈绣想到之前在书房外偷听到那句话,试探着想问慕白和顾家的关系,“上次我和他一起吃饭刚好碰到了顾北司,他和顾北司好像认识,还很熟。”
沈耀顿了顿,看着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你是想问什么?”
沈绣避开他的眼神,有些不满地说,“爸爸,我感觉你和慕白之间有特别的默契,但你没有告诉我原因。”
“我们能有什么特别的默契,你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了?”沈耀拍了拍她肩膀,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你的婚姻大事,难道爸爸还能害你吗?”
沈绣迟疑着,总感觉有些不对。
但她很满意慕白这个人,她也相信沈耀不会害她,毕竟她的婚事也关系到沈家,他爸不会做亏本的事。
“好了,你不要乱想了,也不要去问慕白什么,别让他觉得你对他有防范。”
说完,沈耀就走了。
沈绣站在原地,垂眸深思着,最终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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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法院。
云茉走进审判庭,看到已经坐在被告席的季伟光时,她眸光一顿。
季伟光的面容憔悴,早就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看向她时神情并不平静。
从生父眼里看到这样彻骨的恨意,云茉冷冷一笑。
她不怕他恨她,也不在乎他恨她。
从他把她妈送进精神病院侵吞云家财产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把他当成父亲了。
她冷漠地从季伟光脸上收回视线,跟在律师身旁坐到原告的位置上。
庭审很快开始。
就和律师交待的一样,这种庭审非常严肃,就是中规中矩的走流程,等到法·官让双方律师和原告被告发言时才会有争论。
但因为这一次原告方给出的证据确凿,除了云茉提供的手写遗嘱,和她妈妈被送进私人精神病院后遭受虐待被折磨的意识不清,在那种情况下被迫签了股份转让书的证据,还有季伟光在云氏集团内部利用不正当手段谋权,以及私吞公司资金的证明。
“被告有什么话要说吗?”
法官询问季伟光。
季伟光脸色阴沉,他的律师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他才缓缓开口道,“我承认利用职务之便私吞过云氏资金,但那份遗嘱是她伪造的!”
说着,他又沉声道,“还有我前妻得了精神病,有伤人倾向我不得已才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这都是确有此事,有当年的医院精神科鉴定书为证!至于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说我授意那家精神病院虐待前妻,在她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逼迫她签字,那都是伪造的!”
云茉听到这里脸色阴沉。
她猜到季伟光会负隅顽抗,但她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这么多年了,他对他当年亲手推她母亲下火坑没有半分内疚,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心!
“原告方,你们对此有什么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