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周天给他打来电话,他接了后问,“什么事?”
“总裁,您之前让我继续调查慕白的背景,最好把他亲生父母的身份挖掘出来,我现在查到了一点眉目——”
闻言,顾北司站起身,沉着眼眸走到露台,“说。”
“我按照您的吩咐和东南亚那边华人商会的会长联系后,通过他的人脉查到慕白是顶替了那家福利院里一个孤儿的身份。买通了福利院的院长后,对方说当年是一个女人把慕白送到他这里,给他钱让他这么做的。”
“能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和长相吗?”顾北司的神色阴沉。
他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慕白的身世绝对不简单。
“院长说那女人有意隐瞒身份,他当时的想法也是只要给够钱就行,所以没进行任何调查。不过他见过那个女人的脸,但过去这么多年,他也不太记得请了。”
说着,周天顿了顿道,“他只说那女人皮肤很白,长得很秀气,一看就不是东南亚本地的女人。他还说她的英语没有太重的口音,听着像华人。我把慕白现在的照片给他看了,他看完之后就说那个女人和慕白长得有些像。”
和慕白长得有些像?母子俩长得像很正常。
顾北司皱紧眉头,却觉得他好像遗漏了什么——
忽然间,他脑海里灵光一现。
之前和慕白一起吃饭时,他就觉得慕白笑起来时很像一个人,但又想不清到底是像谁,所以当慕白问他时,他只说对方是像某个故人。
但如果把慕白的那张脸转换到女人身上,他就想起来了。
“总裁,您还在听吗?”电话里传来周天询问的声音。
顾北司沉声道,“你做得很好,继续调查。”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转身回房,看到三宝都已经吃完饭了,请来的阿姨正在收拾餐桌。
“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孩子,我要出门一趟。”他神情淡淡。
阿姨愣了愣,然后点头,“先生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们。”
顾北司微微颔首,转身进了主卧换了身出门的衣服,走到玄关处时云李子走了过来,黑亮的眼睛看着他,极具穿透力又很干净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他内心所有的杂念。
“你出门是有很重要的事?”云李子问。
顾北司弯下腰,揉了揉云李子的头发说,“我是要去确认一件事,等我确认完了就会回家。”
云李子定定地看着他,低声道,“你要确认的这件事,就是你最近以来一直瞒着妈咪的事吧?”
顾北司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的观察力这么敏锐,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呵,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沉默片刻后,他轻笑着道。
云李子淡然地说,“虽然你掩饰的很好,但你没瞒过的人不只是我哦,其实妈咪也发现了你有事在瞒着她。”
顾北司又是一怔,就连云茉都发现了吗?
“妈咪真的很聪明,更别说你现在是她最在意的人之一。你有什么事,她都看在眼里,所以你不可能瞒过她。”云李子仰着小脸,神情认真,“我知道你现在不和她说,肯定有你的理由,但你还是尽快和她坦白吧。夫妻之间就是要坦诚相待嘛。”
顾北司失笑,又觉得云李子超出同龄人的成熟不仅体现在智商,也体现在情商。
不说别人,就说从小也被称为天才的他自己在云李子这个年纪,都没有云李子这样的智慧。
“如果时机合适,我会告诉她的。”
顾北司捏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凑近了在他耳边道,“我们今天的谈话,请你帮我保密。”
云李子扬起嘴角,“如果我不想保密,就不是和你说,而是直接和妈咪说了。”
顾北司挑眉,伸手按了一下他脑袋,就出门去了。
到地下停车场后,他开了那辆最不起眼的辉腾,直奔着顾氏集团总部而去。
集团总部。
周天刚忙完手里的事务,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就直面撞上了一个人。
他正要皱眉问对方怎么不看路,抬起眼眸就愣在那里。
“总,总裁?”
顾北司皱着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前台和我说你还在,我就上来找你了。”
“总裁您找我有事?”
周天下意识地立正,紧张地问。
同时他在心里不断猜测,难道是他工作没做好,把总裁气得亲自来公司当面批评他?
但总裁不是刚刚还夸他做得好吗?
“我办公室三号保险柜的钥匙是你保管吧?”顾北司低声问。
周天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是在我这里,您要用我立刻给您找出来。”
顾北司不置可否,周天连忙弯下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总裁办里有三个保险柜,前两个用的都是国际上最先进的电子锁加指纹验证系·统,非顾北司本人打不开,里面装的是集团的机密文件。但三号保险柜就没那么重要了,他记得总裁只往里面放无关紧要的杂物,就连钥匙也扔给了他。
他想不出总裁忽然跑回总裁的理由,难道三号保险柜里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他没记错的话,那里面只有一些旧照片吧。
“总裁,这是钥匙。”
顾北司接过钥匙,对周天说,“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周天望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想了会儿后他摇了摇头,拿上公文包离开。
总裁做事一定有其必要的理由,他只需要执行总裁的命令,不必揣测太多。
总裁办。
顾北司刷脸进去后,走到角落打开暗格,露出里面的保险柜。他缓缓蹲下身,用钥匙开了锁,然后拿出一个文件袋。
他把文件袋里装的照片倒在办公桌上。
这些照片洗出来都已经很久了,最老的一张是二十七年前他出生那一年拍的。照片上抱着他对镜头微笑的女人是他妈妈,而站在她身边那个高大英俊却没有笑容的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的手指滑过男人的脸,用力很重,像是要将这张脸从自己的记忆中狠狠抹去。
那个时候他的妈妈是如此年轻,脸上的笑容又是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