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司被带到客厅,他坐下后环视了一遍这里,等云茉再回来时对她道,“你朋友在家吗?”
云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放下茶杯后坐在他对面,“她去超市买东西了,过会儿回来。”
“那正好。”
听到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云茉满脑子问号,她也不知道顾北司是在正好什么。
难道他说的话,是要单独和她说,不能有别人?
“您说要说两件事,是哪两件呢?”她问。
顾北司却是皱起俊眉,“又来了。我不是说过,对我不要用您。”
“哦哦,对不起,我忘了。”云茉坐在那里,就像个乖巧的小学生向老师承认错误似的,点了点头。
在顾北司眼里,她这样呆萌的一面,比起初见时的嚣张强悍,又是别样的可爱。
他勾起嘴角,“你很怕我?”
“没有,我为什么怕你?”云茉像是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咳嗽一声,强作镇定道,“你说的两件事,是什么。”
顾北司见她一副特别想谈正事的模样,眸光一沉,淡淡道,“我听栀子说,你最近有在相亲?”
“相亲?”云茉懵了,她皱着眉,“我没有啊,我单身生活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相亲?”
说着她又意识到什么,“你什么时候听他说的?你们又见过?”
顾北司见她否认的干脆,笑了笑道,“不久前刚见过一面。”
云茉愣了,“啥时候的事,我咋没听说?”
“可能他们觉得,还不是时候告诉你吧。”
顾北司看着她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深,又给她看的故作无事的移开了眼。
“顾先生这句话的意思,我听不懂。”
她是真的不懂。
其实早在前两天,她就感觉到身边的人都怪怪的。
她家那三个鬼主意一大堆的萌宝就不说了,如果按一般孩子的标准来算,他们就没正常过几天,但就连邱漓漓都变得鬼鬼祟祟的,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一样,有时还会背着她和云李子用眼神交流。
她试探了几次,但每回都被邱漓漓打哈哈给混过去了,久而久之她就感到困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看完这个你就懂了。”
顾北司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云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文件,看了一眼后咦了一声说,“亲子鉴定报告?”
她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盯着顾北司,“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你想一想,我是什么意思。”顾北司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吞了一样。
云茉心里怪他吊胃口,但还是认真想了。
她发挥了她身为小说作者的脑洞,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试探着问,“该不会是你怀疑我的三个孩子,不是我生的,而是我拐来的,所以偷偷拿了我们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说完她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道:
“那这么说,之前火锅店里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也是你安排的了?我就说嘛,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服务员,他当时又是帮我们拿围裙,又是要帮着挂外套的,原来就是为了收集我和孩子的头发!”
顾北司彻底被震惊,无语地看着她。
他早就知道她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没想到能奇异到这种程度。
“什么火锅店里的男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冷下脸道,“云茉,你能不能别把我往傻子的方向去想?还是说在你的印象中,我就是个傻子?”
云茉见他还生气了,撇了撇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嘛,莫名其妙的就给我什么亲子鉴定报告单,总不是你偷了我的头发,和你自己的去做了亲子鉴定吧。”
接下来他别告诉她,他们有血缘关系,那可是她高攀了,也雷死人了。
顾北司叹息一声,放弃让她自己去猜的希望,坐直身体,充满压迫力的眼神盯住她,沉声道:
“这是我和你儿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单,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表明我和他存在亲子关系,现在你明白了吗?”
云茉愣住。
啪的一声,她手里的报告单掉在了地上。
“你,我——”
她心里慌得厉害,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怎么可能?
是她出现幻听了,还是她根本就是在做梦,不然她怎么会听到顾北司对她说,我是你孩子的父亲?
六年前那个男人怎么会是他?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俊美的男人强势地凑了过来,他的呼吸无限接近她的脸,而她又猛地嗅到那股六年前的味道。
他身上的男香,苦而不涩,那迷乱的一夜里,这香味曾在她神魂颠倒时萦绕在她鼻尖,抵达灵魂深处——
“云茉,当年的人是我。”
磁性低沉的男声吐露在她耳边,自带魅惑的电音,一下子就勾起了云茉对那一晚的全部回忆。
而男人却不罢休,在她的唇上落下了点到为止的吻。
“现在想起我是谁了吗?”
云茉像被晴天霹雳打中一般,愣住了许久,然后她的灵魂终于回归,猛地推开他。
她站起身,脸上染着不知是愠怒,还是情迷的红晕。
“如果六年前那个男人真的是你,那你早就和季小谣认识了对不对?”她指着他,手指在颤抖,“所以是你出钱——”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说。
六年前的男人居然就是顾北司,她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和姿态来面对他了。
他知道她最不堪的污点,知道她最深刻的困窘,又看她在黑暗中沉沦挣扎。
当年的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他算是将她拉出了水面,却是用那样的方式。
如果不是他出钱,她就没法给母亲凑齐医药费。
她是不是应该感激他?
可他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要她在那个房间里等她的呢?
六年后的再遇,他对她的诸多照顾和帮助,是否也因为他知道当年的女人就是她?
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句我相信你?
当他笑着看她时,他心里是否充满轻蔑?
“出钱?”顾北司皱紧眉头,“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