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说的这样,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能来找我问慕白的事,就说明你的理智已经在怀疑了。只不过你很怯懦,不敢去面对真相,甚至还像鸵鸟一样,以为只要把头埋在沙子里就能继续沉醉在美梦中,永远不会看到真相。”
闻言,沈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没想到自己的心会因为顾北司一番话,乱成这样。
“当然,你愿意盲从你父亲,那是你的自由,我和你非亲非故的管不着。不过,你既然跑来问我慕白的事,那我告诉你,他岂止是混过东南亚黑·帮这么简单。他身上的秘密多得你难以想象,手上沾过的鲜血也不是你能擦干净的。”
顾北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顿了一下道:
“他就是在利用你和沈家,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被他利用,还是及时止损吧。”
说完,他不管沈绣是什么表情,转身回到包厢。
沈绣望着关上的门,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内心的惶惶不安快要将她淹没,恍惚之中她的眼前却又浮现出慕白在眼光下温柔的微笑,他长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看着她时,像是能把她吸进去。
还有上次他吻她的时候,她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那股很清新的淡淡香气,是纯东方的味道。
她一直想问问,他熏的是什么香,但每次都忘记。
所以,她是真的喜欢上了他吗?
无关利益,只是淡淡的纯粹的迷恋——
她双手攥得很紧,垂下眼眸,这时候有人喊她的名字,“你怎么还在这里,姐妹们都等你点菜呢。”
“来了。”半晌,她出声道。
医院。
顾老爷子看着在病房里忙活的顾明珠,笑道,“把东西放下吧,这哪是你要做的事。”
顾明珠拿着拖把,不好意思地抬眸看向他,“爸爸,我没拖干净,还是等明天早上,让清洁阿姨来吧。”
老爷子呵呵一笑,“你一直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怎么想到给我拖地了。”
顾明珠走到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道,“这不是您在养伤吗,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能每回过来都干看着吧?”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地笑着,“你把你的事忙好,把你的生活过好,偶尔抽出空来帮一帮北司,我就高兴了。”
顾明珠看着他,忽然有些伤感。
他七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明显。
这段时间因为住院没染头发,头上的白发扎堆,看着竟是比没受伤前老了五六岁。
“爸,我让福伯拿着染发剂来,给你染染头发吧。”顾明珠低声道。
老爷子却是无所谓地摆手笑道,“白发是岁月的痕迹,有也挺好的,反而是染发剂伤头发,以后我都不打算染了。”
顾明珠将他的手握得更紧,“那可不行。二十三号就是北司和小茉的婚礼,你这个做爷爷的总不能顶着一头白发出场吧?”
老爷子听了顿住,一拍脑门,“你说的是。北司的婚礼,那必须一切完美,这头发还得染。”
顾明珠微笑着说,“我这两天也在帮着张罗婚礼的事,您就放心吧。”
老爷子点点头,顾明珠看着他顿了顿道,“北司给您来过电话了?”
“没呢。”老爷子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微微皱眉说,“是有什么事?不会是他和小茉吵架了吧?”
“那不能。”顾明珠轻笑着说,“看他那样,巴不得把小茉当成宝贝疼,小茉又是善解人意的孩子,两个人都懂事,知道互相体贴,吵不起来。”
“那是怎么了?看你吞吞吐吐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其实这件事本来该北司亲口告诉您的,但既然您问了,我就说了,北司他和小茉领证了。”顾明珠低声道。
老爷子先是一怔,然后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北司这孩子他是看着从小长大的,之前他一直担心对方年轻气盛又太聪明强势,虽然事业上所向披靡,但在情场上就不一定那么顺利了,身边又都是看中他的钱扑上来的女人,很难找到逞心如意好好过日子的。
但顾北司却把云茉带回来了。
他一开始不看好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觉得她不过是另一个季小谣,只是比季小谣更聪明也更卑鄙,但后来先是三宝的存在给了他惊喜,然后是云茉的为人,让他知道自己想错了。
他仔细一想,顾北司能找到情投意合的爱人,这在豪门中是很难得的事,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运气。
现在知道顾北司和云茉领了结婚证,他很高兴,“他们这是修成正果了。”
顾明珠点头,想着什么,眸光黯然。
老爷子没错过她这个眼神,知道她是想到了她自己的婚姻。
这年头不像以前了,结婚了领了证,却不代表两个人真就一辈子不分离,还有离婚呢。
但他还是觉得,离婚这种倒霉事发生在他儿子和女儿身上了,还发生在了他侄子身上,一定不会再发生到他孙子身上。
他叹了口气,对女儿道,“明珠,以你的条件想要再找一个好的没有任何问题。等北司这边的事忙完了,爸爸给你介绍几个,你和他们见个面吃吃饭,就算没有感觉也就当多交一个朋友了。”
顾明珠无奈道,“爸,用不着这么快吧。”
“怎么用不着呢?”老爷子想起他那个前女婿出轨的事就来气,沉声道,“我女儿长得漂亮又聪明能干,配哪个男人配不上,白家那小子不懂得珍惜你是他脑子进水了,你可不能因为他就把下半辈子都给耽误了。”
“爸,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都功成名就了,女儿也这么大了,不再婚就是把下半辈子耽误了?”顾明珠嗤之以鼻。
“可你还不到五十啊!”顾老爷子沉声说,“你真打算后半辈子就一个人过了?”
顾明珠垂下眼眸,她现在真的没精力在开始新一段感情。
她把自己对爱情的所有渴望和期盼,所有浪漫的念头,都在年轻时给了她的前夫,现在的她可能再也不会被任何一个男人吸引,更别提是爱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