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慕白缓缓一笑,“有的,但他那个儿子,只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他是想把钱给亲儿子继承,可他走后,钱到底落在谁手里,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沈绣看到他眼里的冷光,明白过来,后退一步道:
“你侵吞了这笔钱,不能一直留在东南亚,否则夜长梦多会被反扑。
与此同时,你也渴望着能有正常的身份在阳光下行走,所以你来沪城,想成为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富豪。
现在你是想把钱从东南亚都弄到沪城来,而且要把他们变成合法的。
所以你必须和我爸合作,因为这笔金额数目太大,只有沈氏这样的大集团资金运作起来才能帮你掩盖住它们的非法来源。”
她爸则是贪心,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分一杯羹。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沈耀想让她嫁给慕白。
她想,如果没有顾北司忽然对慕白发难,要不是怕被顾北司迁怒,那她爸一定早就让她和慕白订婚了。
“就是你想的这样。”慕白又沉下眼眸,露出一抹悲哀的苦笑,“阿绣,我是很不堪,但我对你的心,却是真的。”
沈绣摇着头,神情都有些恍惚。
钱,很多钱——可对现在的她来说,钱不是她最想要的。
嫁给慕白这样的男人,花着他那些染着血腥味不知践踏过多少人的钱,她真能高枕无忧幸福一生吗?
慕白说是真心对她,可他骗过她一次,会不会还骗她第二次?
就算他对她是真的,又能真多久?
“阿绣,我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一个交待,把真相都告诉你。”慕白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我知道你不会再喜欢我了,可是,我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沈绣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就见他抬着眼眸,眼里的痛色弥漫,像是在夜里化开的雾,晦暗失色却又莫名的惑人,好像能钻进她心里去。
“我喜欢你。”慕白喃喃道,“你就是我晦暗生命中,最纯·洁的光亮。我本来想给你一个家,想为你金盘洗手做你理想中的丈夫,但现在我失去这个机会了。对不起,阿绣。”
听到他的话,沈绣的眸光闪烁了一阵,最后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道,“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趁着她低下头这一瞬,慕白嘴角微勾。
他说什么,她还就信什么。
她以为他说的就是所谓的真相了吗?
还差得远呢。
等沈绣再次抬起头看向他时,他又变回了之前的神情。
“你说的这些,我不会和我父亲说。”她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但也请你答应我,千万不要让我父亲陷入危险!”
慕白点头,“当然不会。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让沈先生有危险的。”
沈绣皱着秀气的眉头,不知又在想着什么。
慕白冷眼看她沉思,知道她想的无非是该怎么样让她父亲不牵扯到违法的营生中来,该怎么护住沈家。
沪城。
世博洲际酒店行政酒廊。
顾北司让周天把宫池约到酒店的行政酒廊。
他不想独自到宫池入住的房间与宫池见面。因为周天向他描述过宫池的扮相有些不男不女,令人不敢恭维。对这一点,顾北司也很打怵。
宫池料到他在医院与云茉高调邂逅,必然会引起顾家的注意,他已经准备好与顾家人见面了。
而顾家的掌门顾北司直接约见也让他有点小兴奋。
顾北司进了行政酒廊,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宫池。
他虽没见过宫池,但是此时此地能与周天的描述相符合的非他莫属。
宫池今天的穿着有些考究,巴黎秋季时装周上的一款高级男模装被他生生地穿在了身上。高级面料对他高挑健硕的身材没有形成任何压迫感,反而被反压。很像沪城舞林大会上某个长发披肩,穿着高跟鞋跳甩手舞的男舞者。
顾北司尽量保持着有礼有节的社交脸,但还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他刚坐下,对方就开口了。
“顾董这么快就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的存在,我不得不惊叹国内的效率了。”宫池没等顾北司答话,“你的夫人很漂亮,是那种男人一见到就想取得联系方式的那种女人。”
顾北司正想着如何和这个怪咖开场,却见宫池如此的开门见山,“所以你刚一见面,就为我夫人掸去纤尘,顺走她一根头发?”
宫池眼睛一亮,“你果真是个有趣的人,我有预感,跟你这样的人说话,我不会无聊了。”
顾北司对他的调侃丝毫不敢兴趣,“所以结果是什么?”
宫池忽然严肃起来,“你想要什么结果?”他顿了一下,“难道不是你大费周章派人去巴黎顺走别人的头发吗?”
闻言,顾北司知道这个宫池的城府远比他的外表深重得多。
“我只想让我爱的人身心健康,永远幸福!”顾北司确切地说。
宫池郑重地点点头,“这是大爱!高端大气上档次。”他歪着头想了想,“所以你并不在乎你的爱人是不是还能多拿一份物质遗产?而你只注重精神上的愉悦。”
听着宫池的话,顾北司意识到云沫的亲生父亲大概率是宫霆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顾北司神色淡然,“但我并不想为我的爱人做任何决定。”
宫池早就知道顾家的牌面有多大。
他听到顾北司的表态后倒是有些算不过来帐了。
宫池手中的DNA鉴定的亲子结果证明云沫的确是宫霆的亲女儿,也就是说,云茉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而这个妹妹的身份可是太漂亮了。
她本人是云氏集团的总裁也是合法继承人,而且是沪城首富顾氏集团总裁的法定夫人,而现在又扯上了宫氏集团总裁的私生女。
宫池在纠结,是攀上这个亮瞎人眼的大金主妹妹好,还是把她拒之门外,免得和他分宫氏的遗产好。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算起,这的确是个问题。
宫池把思绪渐渐回归理性,他很快意识到,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他知道,顾北司既然能把人派到法国去调查云茉的身世,那么这件事情就无法在隐瞒了。即使他破坏上一次取证,也挡不住真相。以顾家的影响,想弄清楚这件事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