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顾北司站起来,牵着云栀子和云杏子的手,看着她淡然一笑,“你给他们选的那家学校就在我去总部的路上,我每天上班刚好把他们送过去。”
云茉只能点头。
顾北司问,“李子呢?”
云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在房间里呢,还是不想去上学。”
刚才香樟小学教务处的人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手续都办好了,她说完电话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三宝,云栀子和云杏子都挺高兴的,就云李子沉着脸,一声不吭地进房间了。
顾北司走到云李子的房间外,轻轻地敲了门。
房间里传出稚嫩的童声,“请进。”
顾北司推门进去,看到云李子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微笑道,“又在研究什么技术?”
云李子回过头看着他,顿了顿道,“我真要从小学开始念吗?”
顾北司笑了笑,坐到他身边。
“从智商上来说,让你念小学确实是屈才了。但你妈妈的考虑,也有道理。”
说到这里,顾北司对云李子眨了眨眼,放低声音道,“我可以答应你,你上学一年后,如果能和同学处好关系,照顾好你弟弟妹妹,帮助他们也适应校园环境,我就让你跳级。”
云李子眼里有了亮光,点了点头。
顾北司揉了揉云李子的头发,然后道,“其实上学挺好玩的,你可以认识新朋友。”
云李子的脸上又出现厌倦的情绪,用一种奶声奶气的傲慢道,“我才不想和小屁·孩交朋友呢!”
顾北司忍俊不禁,好不容易才憋住没发笑。
这孩子,自己明明也没多大,却管别人叫小屁·孩。
“答应我,到了学校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
他沉了沉嗓子,循循善诱道:
“你的同学或许没有你聪明,但他们中肯定也有人有很大的优点,值得你去学习。你必须把他们当做平等的伙伴,不能用高人一等的方式和他们相处,这也是你妈咪一定要让你去上学的原因。”
天才都是傲慢的,但这傲慢必须要有限度。
如果一个人仗着自己智商过人,就连别人的优点都看不到了,那这和愚蠢又有什么区别?
他希望自己的长子不要有妄自尊大的毛病。
就像他小时候,他母亲也是这么教导他的。
云李子听了这话,没有急得反驳,咬着嘴唇不知在沉思什么。
顾北司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如果你不理解我说的优点是什么,那就想想你妈咪。”顾北司趁热打铁,“你妈咪不如你会玩电脑,但这不妨碍她是一个优秀的人。她坚强温柔,从不服输,会写小说,情商高知道照顾我们,这些都是过人的优点不是吗?如果没有这么好的妈咪,也不会有你和弟弟妹妹了。”
云李子低声道,“妈咪才不普通呢。”
“是啊,她不普通,她是最特别的存在。”顾北司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又道,“所以我很珍惜你妈咪。而你也要慢慢去寻找那些除了你妈咪和弟弟妹妹之外,对你来说不普通的人,特别的存在。这些人或许会成为你一生的朋友,或许——”
说到这里,顾北司顿住。
再说下去就超纲了。他头一次跟孩子谈心,有些没控制好程度,说得太深,可能不是云李子能理解得了的。
毕竟云李子再聪明,也只有五岁。
但云李子却定定地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北司看他的眼神明亮,微微一笑,“那你现在还抵触去上学吗?”
“不了。”云李子若有所思地说,“没准上学也是挺好玩的事。”
顾北司见他想通了,点点头,站起身。
门外,云茉连忙藏进阴影中。
刚才顾北司给云李子做心理工作时,她一直都在偷听。
她原本以为顾北司这样习惯了强势的人,会不擅长做这种事,却没想到他竟然说得这么好。
就是让她去说,她都说不到这么好。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顾北司在云李子面前对她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他说她是特别的存在,听得她心里很温暖。
她又情不自禁想到多年前,她还在季家的时候,当她母亲被送到精神病院,她却无能为力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的那些夜晚。她想到有一天她翘课提前回家,听到胡蕊心对季伟光说,她和她妈一样,神经质,晦气,会给家里带来灾难。
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胡蕊心那些伤人的话,她装作不在乎,但她一直都深深地记得,这些话带给她的伤害。
现在,她可以忘记它们了。
因为她在她的爱人心里闪闪发光。
比起这些耀眼的光芒,曾经的阴影算得了什么?
顾北司走出房间时,就看到云茉双手抱胸望着他。
“没想到你在外面那么酷,在家却是个无可挑剔的好爸爸嘛。”云茉挑眉道。
顾北司站住脚步,“你听到我和他说的话了。”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云茉勾着嘴角道,“是啊,我偷听了你们的对话,我很过分吧。”
顾北司低声笑着,俊眸上挑盯住了她,“那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你是指哪部分呢?”云茉问。
“你最满意的那部分。”顾北司望着她,眸光深邃。
“那就不好说了,因为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很满意啊。”云茉装不下去深沉了,朝他灿烂一笑,然后扑进他怀里,挂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就用力吻了一口。
顾北司将她打横抱起来,将头伸到她的脖子里,也用力吻了一口。
“别,我痒!”云茉被他亲的咯咯直笑。
顾北司不管她说了什么,把她抱进主卧扔到大床上,然后转身锁了门。
客厅里,云栀子和云杏子天真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哥说的没错,妈咪和爹地真是玩得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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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城郊区。
一处废弃的化学工厂里,穿着黑色皮大衣的高大男人缓缓转过身,他如同大型食肉动物的眼神盯住了那个紧张到不停发颤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