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礼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我当初就说,不该送她出国。”
闻言,顾明珠眼里闪过愤怒的火光。
“所以你是怪我把她送出国,才让她遭遇了这样的危险?”
听到前妻冰冷的质问,白礼顿了顿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说阿妍她不适合出国,如果你当初能听我的意见,是不是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顾明珠火冒三丈,她沉下声音,“白礼,我还和你说阿妍的事,是看在你是她父亲这件事改变不了的份上,不是说我就真把你当盘菜了。”
白礼被她骂得不敢吭声,又听她道:
“别忘了是谁为了寻欢作乐,放弃了家庭的责任。
阿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后哭成了什么样,你管过吗?
她出国前那段时间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在为什么苦恼,有什么执念,你问过她吗,你知道吗?
我也不想让她出国,送她到国外是迫不得已,这其中缘由你了解过吗?
你什么都没管,什么都没过问,现在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
“明珠,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但你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白礼自诩是音乐艺术家,骨子里也是清高的,被她这么骂自尊心受挫,忍不住道:
“就你这种脾气,动不动就站在制高点上教育别人,就连阿妍都受不了你,所以她之前才和你闹成那样,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考虑你自己的问题呢?”
顾明珠眼里的怒火褪去,面无表情,“白礼,我当初看上你真是瞎了眼。”
说完,她就挂断了通话。
沪城机场。
白妍在保镖的陪同下,走下飞机,看到来接机的母亲,眼眶又红了。
顾明珠已经从保镖那里知道了她会去那个废弃工厂的原因,在心里恨透了她的任性,原本想抬手就给她一个耳光,给她驱一驱魔让她清醒一点,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却没下去手。
“回来了就好。”顾明珠伸出手,抱了抱她。
正要退出,却被白妍更用力地抱住。
她垂下眼眸,眼底都是身为母亲的柔情。
“妈妈,对不起。”
听到这句对不起,顾明珠发出一声叹息。
带着白妍回到白家别墅,顾明珠拍了拍沙发示意她坐下。
“经过这次事件,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顾明珠问。
白妍垂着眼眸,双手紧握在一起,低头不语。
顾明珠看她不顶嘴了,已经很欣慰,知道她这是在反省了,也知道这个过程要循序渐进,就握着她的手道,“你上楼休息吧。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妈妈会多抽出时间来陪你。”
就在顾明珠陪她坐了一会儿,然后要起身离开时,白妍忽然道,“妈妈,我想知道戚哥怎么样了。”
顾明珠愣了一下,看着她微微皱眉,“戚哥?你是说戚寻?”
白妍顿住,点了点头。
“他还在医院。”
想到戚寻,顾明珠本来好一些的心情又变得沉重,“你这回真是把他害得很惨,他中弹的位置太要命,医生说如果伤口感染发炎,那是有生命危险的。”
“那他什么时候能脱离生命危险?”白妍仰着脸问。
顾明珠实话实说,没有哄她,“不知道。”
白妍又低下头,肩膀颤动着道,“我在巴黎的时候特别不懂事,都是戚大哥保护我。在废弃工厂那群绑匪里有一个男的是骑机车的,他之前就去学校找过我,和我搭讪要带我去兜风,也是戚大哥把他拦下了,不然,我可能当时就被——”
顾明珠沉着眼眸,缓缓道,“不管戚寻后面情况怎么样,他的医药费我会来付,还有给他家人的补偿,我也不会亏欠。”
戚寻救了她女儿,她很感激。
她也听当时在场的其他人说了,当时情况相当危机,如果没有戚寻豁出去了带着白妍往外跑,在其他人赶到之前,白妍就已经落到绑匪手里了。
戚寻是为了救她女儿才受的伤,这份情她领了,以后戚寻和他家里有什么困难,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会负责到底。
“妈妈,戚寻家里是什么情况?”白妍想到戚寻说自己要养家糊口,泪眼朦胧地问,“他有老婆有孩子吗?”
她想要是戚寻真因为这件事出了什么好歹,那他家人怎么活?
看他年纪不大,最多也就三十出头,要是已经娶妻有了孩子,那孩子肯定也还很小,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他以前结过婚,但后来离了。”
顾明珠给白妍挑选保镖的时候,都了解过这些保镖的家庭情况,因此说得上来,“要说孩子是和前妻有一个,现在由他的父母带着,是女孩,好像才两三岁。”
闻言,白妍心里又是一沉。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她这回真是把人家里给害惨了。
“妈,给他家里汇笔钱吧。”她低声道。
顾明珠看她一眼,有些高兴。
这种时候她知道要给戚寻家里汇钱,说明她已经不那么鬼迷心窍了。
“还用你说,钱是必须要给人家的。”顾明珠顿了一下道,“这些事情我会让助理办妥。”
沈宅。
沈耀坐在餐桌上,看着空出的位置,皱着眉头对身边的管家道,“阿绣呢?”
管家低头回答,“小姐说她身体不舒服,就不下来吃饭了。”
闻言,沈耀露出不满的神情,沉声道,“她这两天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人,我看她就是拿身体不舒服来搪塞我。”
管家顿了一下道,“我刚才上楼敲门,看到小姐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可能是真的病了。”
“请家庭医生给她看过了?”沈耀问。
管家摇头,“小姐不愿意看医生。”
沈耀冷哼一声,“好好的来这一套,我看她不是身体有病,是脑子有病!”
管家听到沈耀这么说,在心里叹口气。
这个家大小事情都是老爷做主,以前夫人还在的时候也是如此,和夫人离婚后就更是如此。
而老爷习惯了说一不二,就一点都不会照顾家里其他人的情绪。
对小姐和小少爷,他都是用说教的口吻和她们说话,也不知道关心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