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妍扭过头,赌气道,“我和她能有什么误解,我们又不熟。”
顾北司见她这抵触的模样,放下手中茶杯。
“既然你和她不熟,那为什么要在爷爷面前说她的事?”
白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顾北司会直截了当地问她,顿了顿之后冷着脸说,“我什么时候在外公面前说她的事了?”
顾北司猜到她不会承认,他来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让她承认。
“阿妍,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妹妹看,但你不能让我失望。”他面无表情,看着白妍的眼里没有温度,“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今天来就是看在情分上,想对你说一句,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
白妍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气得浑身颤抖。
她是真的没想到,一向呵护她的北司哥哥,会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就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看到顾北司走了,管家担心地进来询问,“小姐,表少爷刚才有说什么吗?”
白妍发脾气道,“他说了什么,关我什么事!”
她还把杯子摔在地上。
管家看她发这么大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连忙叫女佣进来把地上的碎片打扫了。
“今天的事不许告诉我爸妈。”等女佣走了,白妍瞪着管家嘱咐。
管家很是为难,“可表少爷他——”
“听我的。”白妍沉声道。
管家怕她再发脾气,只能点头,“是。”
见她不再吭声,管家把门掩上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白妍一个人在会客厅里待着,满心怒火。
她不知道她去顾老爷子面前告状的事是怎么走漏的风声,外公可是答应过她,一定不会说出去。
难道就因为她去找过云茉的闺蜜,然后云茉给顾北司吹了枕边风,顾北司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去告状的人也是她了?
他就这么相信那个云茉?
凭什么?
这么多年了,和他不算青梅竹马那也是感情深厚吧,他就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宁愿把她当成坏人?
虽然这件事确实是她做的,可她自认为无论她做了什么,顾北司都没有为了云茉怨她的道理,更何况她还没做什么,不就是在顾老爷子面前说了几句吗?
还有那句好自为之。
她一回味,就恨得咬牙切齿。
走出会客厅,她找到管家沉着脸道,“晚上我要去外公家吃饭,给我备车。”
管家不知道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也不敢劝,只能按她说的去叫司机。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偷偷地给顾明珠发了信息。
·
晚上,顾家祖宅。
顾北司将脱下的外套交给迎上的福伯,对他点头说了句辛苦,然后就迈着长腿往里走。
福伯把外套交给女佣,跟上他。
“北司少爷,老爷子念叨您很久了,今天您终于回来了。陈姨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顾北司点头,又看向福伯道,“爷爷他心情怎么样?”
福伯轻叹一声,小心地压低声音,“他老人家一直记挂着少爷您,心情不怎么好呢。”
顾北司顿了顿,随即对福伯说,“辛苦你了。”
“唉,我有什么辛苦的,照顾老爷子就是我的工作。”
说着,福伯朝四周张望了一眼,确定没旁人后,给顾北司使了个隐晦的眼色,在他耳边道,“老爷对您交了新女友的事,有些看法,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待会儿您别刺激到他。”
顾北司眸子微沉,“我知道,我不会和他顶嘴。”
他确实不会和顾老爷子顶嘴,因为顶嘴在他看来是说气话,是无意义的幼稚行为。
他只会用理智的态度,说他必须要说的话。
而他也相信,凭顾老爷子的接受能力,绝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气到。
“少爷,其实老爷子他是最希望您能幸福的人。”福伯见顾北司神情如常,大着胆子多说了几句,“他不是不赞成您自由恋爱,但您找的女朋友,得像话。”
却不防顾北司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冷厉。
“所以,是谁和爷爷说了什么,以至于让你们以为,我心爱的女人上不得台面了?”
福伯看到他的眼神,心里慌了,脸上却堆笑道,“谁都没说什么,只是老爷子在外面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差一点就忘了,北司少爷平时不声不响,一到动真格的时候,那也是个脾气极烈的主。
“真没有人对爷爷说了什么?”顾北司笑了笑。
看到他嘴角的那一抹阴冷,福伯心里又是一颤,知道少爷这回是动了真火。
就为了外面一个不起眼的女人。
“少爷,老爷子就在书房,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他把顾北司带到书房门口,就回避似的溜了。
顾北司看他迫不及待离开的模样,收起嘴角那一抹冷笑,敲了敲门。
半晌,从里面传来沧桑却有力的男声,“进来。”
推门而入后,顾北司不卑不亢地走到端坐在椅子上的顾老爷子身前站定。
“爷爷。”
他轻唤了一声。
顾老爷子放下手中毛笔,抬起头。
“嗯,看着挺精神,没有一脸糜烂样。”
听到这句半调侃半讽刺的话,顾北司浅浅一笑,没有急着辩驳什么,看向书桌上摊开的宣纸上,那苍劲雄健的大字。
“爷爷的书法功力,更加深厚了。”
顾老爷子嗤了一声,“我的字写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拍我的马屁。”
“听爷爷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对我有些意见。”
老爷子没让顾北司坐,他却自己拉来一把椅子,气定神闲地坐下,望着老人的眼睛。
顾老爷子也没在这种小事上挑他礼数,毕竟是亲孙子。
“我对你有意见,你也知道啊。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对你有意见?”他沉声道。
顾北司微笑着说,“是因为我的爱人吧。”
听到爱人这两个字,顾老爷子眉头皱得更紧,这小子这回是动真格的。
“你的爱人?你和她都进展到这种关系了?”
他满脸不赞同,语重心长道,“那个女人是什么家世,本人是什么水平,你说把她当爱人,她怎么看你?是和季小谣一样,拿你当摇钱树,还是把你当成她迈入上流阶层的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