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福伯走进来,附耳道,“老先生,刚才门房收到了一张拜帖,是一位叫慕白的先生送来的。”
老爷子微微皱眉,困惑道,“慕白?”
他倒不是不记着这个人了,毕竟慕白给他留下的印象还算深刻,那是个很会说话,但眼里藏着很多秘密的年轻人。
可他不知道慕白为什么要往顾家投拜帖?
如果是想巴结顾家,也没有这么直截了当的吧。
“他亲自送的?”老爷子问。
福伯点头,“他人还在外面,没有走,似乎是想等您给他一个答复。”
老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道,“他说了是什么原因?”
福伯顿了一下说,“他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想和您说。”
“很重要的事?”老爷子脸上的困惑更重了,还带了几分狐疑。
他走到一楼南面的落地窗前,从这里望出去能将整个前院都一览无遗。
看到站在院门外那道身影,他眸子微沉。
慕白今天穿得是淡青色的唐装,体态优雅挺拔,离远了看上去如诗如画。
老爷子却不因此就认为这是个好相处的人呢。
他知道慕白外表的温和谦逊多半是装的,他挺欣赏有手段还沉得住气的人,也不觉得这样就是虚伪,商场上人人都有武·装,形式各不同而已,只是对这样不知底细的人他也会敬而远之罢了。
如果慕白今天没有做出这么冒昧的举动,他还愿意把他当成一个有些意思的晚辈。
但今天慕白偏偏出现在了这里。
这就让他不得不琢磨,这小子是存了什么企图。
“伯父,他是哪家的孩子?”顾承文踱步到老爷子身边,看着站在那儿的慕白,有些错愕。
因为即使离远了看,还是能看出来慕白年纪很轻。
“他姓慕,不是沪城本地人。上次老罗的宴会上听他自我介绍,他是新加坡华侨。”老爷子缓缓道。
顾承文想了想,也不记得新加坡知名的华人家族中有姓慕的。
但他听说东南亚那边环境和国内不同,新加坡有很多资产隐形的巨富家族,活得十分低调,因为他们发家的底子都上不了台面,第一桶金都是从其他那些贫穷混乱的东南亚小国用不·法手段掠夺来的。
其中还有很多家族到现在都没洗清不干净的背景,仍然涉及极为危险的地下领域。
难道这个慕白就来自这样的家族?
他忍不住忧心道,“伯父,我们顾家可从来不和这种人来往。这小子现在这么殷勤地投来拜帖,是不是别有用心?”
老爷子看着他,叹气道,“承文啊,你在这些事上永远这么天真。他当然别有用心,每一个接近顾家的人都别有用心。”
顾承文不好意思地红着脸,“那您要不要见他呢?”
“我倒是好奇他要找我谈什么。”老爷子摩挲着下巴道,“这几年我这里清静了不少,外面那些人都知道我的规矩。如果是生意的事却跑到顾宅来说,他就太愣头青了。”
顾承文愣着,“那不是谈生意的事,他一个外人和您谈什么?”
老爷子笑了笑,眼里闪着精光,“我也不知道,所以想听听。”
说完,他就对福伯道,“直接把人领进来吧,带他去茶室,就说我请他喝杯茶。”
另一边。
顾北司收到信息后低头看了一眼,眸光一冷。
云茉见状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淡淡道。
云茉见他不想说,就知道一定又是棘手的事,也不再问。
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在这些事情上为顾北司分忧,但她会尽快成长起来,她不会一直做要被他护在羽翼下,小心呵护的小女人。
如今她接手云氏,她就打算磨炼自己这方面的能力。
因此在挑选公司CEO的事情上,她也没有让顾北司直接出面代她去搞定,而是按照顾北司列出的名单,一个个和那些商界精英约时间见面。
顾北司也知道她的心气,只在背后默默支持她。
就在司机快开到澜阁时,云茉的手机响了,看到是一个她很想挖到云氏的精英打来的,她连忙接起电话。
“您好,我是云茉。”
“云女士您好,我看到您发到我邮箱上的内容,对您提出的邀约很感兴趣,不知您现在有空吗?”
“有空,您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现在就可以问我。”
顾北司偏着头,看着云茉嘴角挂着微笑,用干练的口吻和人通商务电话的样子,内心就生出一股骄傲。
这个女人内心坚定,也可以变得很强大的女人是他老婆。
云茉这一通电话就打了二十分钟。
虽然多年不接触商业事务,但云茉小时候在外公身边长大,外公有心培养她继承家业,因此对商业管理的常识她知道不少,再加上自从决心回沪城和季伟光争家产之后,她就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云氏内务,因此她还真把对方询问的事情都回答的头头是道。
这个精英也挺惊讶的,他打电话之前已经做好了云茉这个董事长就是摆设,会一问三不知的准备,却没想到云茉说起这些事情井井有条逻辑清楚,而且在话术上也不差什么,竟然很有几分成熟商人的风范。
云氏开出的条款很优渥,但他担心的就是他将来的老板一点都不懂商业,脾气还很乖觉,仗着自己是顾太太也不差这点生意就肆无忌惮,但云茉刚才在电话里的表现已经完全打消了他的顾虑。
有这样头脑清醒的女人做老板,他要真是跳槽到了云氏,未来的工作也不会太辛苦。
最后快要说完时,他笑道,“云女士,我会尽快考虑清楚的,到时我给您回电。”
云茉微笑道,“我随时等您的消息。”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顾北司,挑眉道,“我刚才表现的还可以吧?”
顾北司故意沉吟了会儿,半晌才勉为其难般点头,“还可以。”
“装腔作势。”云茉精准地形容完他这句评价,又贴过来,靠在他怀里对他眨着眼睛,“你说真心话,你觉不觉得我有经商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