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锅店的员工休息室,云李子从那两个女服务员嘴里得知根本就没有这个男服务员时,再结合在包厢里他对这男人的观察,他就意识到了对方来这一趟的真正意图。
所以在跑出来追上男人之前,他就准备好了替代的头发。
而这名私家侦探就算想破脑袋,都不会猜到自己被一个五岁小孩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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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从她们身上取的头发。”
“你没随便找两根头发来骗我吧?”
戴着面具的胡蕊心坐在车里,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男人。
“你认识那个女人,也有机会接近她。如果你信不过我的话,你可以自己从她那儿拿一根头发,然后去鉴定机构对比,这两根是不是同一个人的DNA。”
男人扬起嘴角,无所畏惧地看着胡蕊心。
胡蕊心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没骗自己。她顿了顿,又不满道,“我不是让你把那三个孩子的头发各取一根吗,怎么现在只有一根?”
“那个女人的警惕心很重,我明明没有露出破绽,她却一直在防着我。”
男人的声音微沉,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警觉的目标对象。
“我怕我做得太多,会被她发现,所以就只取了那个女孩的。做我们这一行的,要谨慎起见,不然我露馅了,让她有所防备,对你也不是好事。”
“呵呵,说你没那么大的本事就行了,连个带孩子的女人都对付不了。”胡蕊心冷笑着嘲弄了一句,随即扔出一个黑色的包,“拿着吧,里面是现金。”
男人无所谓她尖酸刻薄的讽刺,拉开拉链后看到里面的红色钞票,目光贪婪。
“记住,这件事不许和任何人说。如果走漏了风声,我保证你在沪城再也混不下去。”
丢下这句威胁之后,胡蕊心就开车离开,直接奔着她联系的那家私人鉴定机构去了。
把装着密封袋的头发递给工作人员后,她沉声道:
“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知道结果。还有,鉴定结果不要在你们机构内留下档案,绝对保密。”
“好的,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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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
“总裁,这是方医生针对季小姐的情况写的诊断报告。”
周天将报告放到顾北司的桌上。
顾北司瞥了一眼报告,示意周天可以出去了。周天要走出办公室时却又被叫住。
“云茉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到总裁问起云小姐,周天笑了笑,又在顾北司的瞪视下很快收回了嘴角那一抹笑意,低下头道,“云小姐这几天过得很不错,她的朋友回国了,她一直在陪朋友。”
“除了陪朋友她就没有做别的事了?”
顾北司皱起眉,觉得这女人心是不是太大了。
之前他在机场的停车场里对她没说完的话,她就一点都不好奇吗?他不指望她为他肝肠寸断,但她起码也不能毫无反应,整天和朋友一起吃喝玩乐吧?
而这几天他一直在等云茉的电话和短信,却什么都没等到,他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没有。”周天如实道。
“呵,她还真没把我当一回事啊。”
顾北司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的不满,看似自嘲地说了一句。
但周天听总裁这口吻,就推断他家大BOSS是真生气了。
“总裁,其实我感觉云小姐是个没那么复杂的人,不管是想法还是做事,都比较直爽。”周天尽量说的委婉,“您如果想找她,可以直接约她出来,不然她就会觉得,您是在忙没空理她。”
顾北司挑眉,“我去找她?”
周天点头。
“自从我和她认识以来,有哪一次不是我去找她?但她主动找过我吗?”顾北司不吐不快,冷声道,“她一直都躲着我,防着我,像我要偷她东西一样,现在我不联系她,她只会高兴。”
说完这段话,看到周天有些意外的表情,顾北司才意识到刚才的话太不像是他会说出口的了,那是情窦初开的小毛孩才会说的话。
意识到这一点,他更加心烦意乱。
因为女人而乱了分寸,这是他以前从未遇到的事。
云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总裁——”周天看着沉思的顾北司,想要说什么,顾北司却出声道,“这段时间我不方便见云茉,你让在华锦北苑保护的保镖留神。以后她和孩子出门,也让他们跟着,务必要照看好她。”
“是。”
周天应声。
“还有,医院那边也给我看紧了。”顾北司想到季小谣,眸光变得阴沉了几分,又问,“季伟光从国外回来了吗?”
“他好像被一个项目困住了。”周天迟疑着回答道。
“好像?”顾北司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冷声道,“我不要好像,要确切的消息。你去查清楚,他在国外不回来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季小谣寻死第一天,他就让周天联系季伟光,让季伟光赶紧回国。
但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他却连季伟光的人影都没见着,这是父亲应该有的态度?
他可以理解为,在季伟光心中,女儿的性命没有工作重要?
还是说,季伟光根本就不怕季小谣真出什么好歹,因为对方知道,季小谣根本就死不了?
周天带着任务离开办公室后,顾北司把现有的公务处理完,然后拿起方医生写的报告,翻看了几眼后,他的神情愈发冰冷。
身为斯坦福心理学专业的博士学者,方医生在和季小谣接触了这几次之后,做出的诊断是季小谣并没有抑郁症,甚至连轻度抑郁都算不上。
而且报告中还写着,季小谣在和她谈话时的态度很不真诚,表现出的悲伤和痛苦,都有表演的痕迹。
她对这样的人会有寻死倾向,表示严重怀疑。
看完整份报告后,顾北司若有所思地站起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着沪城市中心的繁华景象。
季小谣住院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胡蕊心一直陪着她,而他仍旧是每天去她的病房看望一次,每次坐五分钟就走。
他看得出来,季家母女对他很不满意,因为他来看望的时间太少,但她们不知道,他每次来也都观察在她们。他要弄清楚,季小谣是真的想死,还是只想用寻死来威胁他。
如果是后者,他会让这对母女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