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戴维低骂了一声。
原本该放在那里装有头发的塑料袋消失不见。
一定是刚才宫池在凑近他和他说话的时候做的!
他脸色阴沉,站在楼梯上思索着。
宫池相当聪明,把头发拿走后指不定会猜到什么,而他再让宫雅带着他回去见宫霆重新取头发,那就太可疑了,说不定还会被宫池当面拆穿。
他走近卫生间,拿出手机拨通顾北司的号码。
伦敦和上海差了七个小时,这个世间沪城是下午。
“Boss,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戴维低声交待来龙去脉。
听完之后,顾北司顿了一会儿道,“你和宫池居然见过,所以你一直不知道他的身份?”
“是的。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打扮的像嬉皮士一样,和一群狂热歌迷厮混在一起,我真没想到他会是宫家的人。”戴维沉声道。
“你从他手里拿走的项链,有什么说道?”顾北司也没想到原本很简单一件事,会节外生枝,缓缓问道。
戴维低声说:
“那就是一条普通的项链,上面没有名贵的珠宝,只不过二十世纪时有个知名的摇滚歌手收藏过它,每次演出时都戴着它,所以在乐迷中很有人气。那天在柏林音乐节,有人私下把它拿出来拍卖,我原本是想买下它的,但宫池他抢先一步,然后——”
顾北司不想听了,所以这是一条项链引发的“血案”。
不过这还真让他意外,他手下常年活动在欧美收集情报的王牌商业特·工,居然还是铁杆乐迷,会做出抢歌手纪念品这种事情,还和宫家少爷撞上了。
“那现在项链在哪里?”他问。
戴维顿了一下说,“我把项链还给那位歌手的孙女了,没办法再要回来。”
顾北司啧了一声道,“所以你是受那位歌手家人所托?”
“是的,完全是私人交情。”戴维现在十分郁闷,他原以为和宫池也就是那一面之缘,哪里想到还能再相遇,还是在这种时候,现在他等于是被宫池要挟住了?
“我不清楚这个宫家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但他如果足够聪明,那在他从你身上拿到那根头发的时候,就一定会猜到什么。”顾北司缓缓道,“这件事算是瞒不住了。”
“Boss,如果您允许我动用一些手段的话——”
“不必。”顾北司顿了一下道,“这件事不用强求。宫池要和你见面,你就去见他,该怎么说你知道。任凭他怎么怀疑,都不要告诉他真实原因。”
就算宫池猜到他们拿走宫霆的头发,是想和某人做DNA鉴定,只要他猜不到那个人是云茉,就无所谓了。
戴维低声道,“明白。”
楼上,宫夫人把宫池带到无人的角落,对他道,“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在宫家一直过的不开心。我和你父亲,现在已经到了没法交流的地步。”
宫池沉着眼眸,安静地倾听着。
“不能说是他的问题,我只是——”说到这里,宫夫人微微顿住,在提到宫霆时,她美丽的面容至始至终都是淡漠的,“我只是从来没喜欢过他。”
听到她这么说,宫池低着头。
“阿池,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宫夫人伸出手,缓缓摸了摸他的脸。
“妈妈,我不怪你。”宫池抬起眼眸,看着她,露出一抹微笑,“你对我很好,这就够了。”
宫夫人的眼神却有些哀伤,她垂下手道,“我决定要和你父亲离婚了。”
宫池顿住,有许久没说话,然后才道,“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说你已经和他商量过了?”
“我还没说,但他应该知道我的想法。”宫夫人转过身,看着窗外豪华的庄园,神情却是落寞的。
别人都说她能成为这个庄园的女主人是多么幸运,但对她来说,这里就像一个华丽的囚笼,只让她感到孤独。
“你父亲和我虽然没有感情,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相敬如宾,也真的就像宾客一样,两个人从来没走进过彼此的心。”
楼下的欢笑声传来,更加衬得她的嗓音如大提琴般优雅低沉,“你放心,我们会和平离婚。宫家的财产,我可以都不要,我只会带走我带来的嫁妆。”
“妈妈——”宫池皱着眉想说什么,宫夫人缓缓抬起手。
“我出身贵族,钱对我来说只是身外之物。”她淡然道,“我对你父亲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会把宫家的财产都留给你。除此之外,我没什么要在意的。”
宫池顿了顿道,“不管您和父亲还是不是夫妻,您永远都是宫家的女主人。”
宫夫人听了轻轻一笑,回头看他,“等你以后结婚,宫家的女主人会是你的妻子。”
宫池眸光冷淡,“我没有结婚的意愿。”
宫夫人耸肩,“都随你吧。我不会逼你。”
她对这些事看得很淡。
反正现在的宫家已经应有尽有,她儿子又不用靠着婚姻从女方家里得到什么,无爱的婚姻对他来说也就是累赘罢了,就像她和宫霆的关系一样。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说完之后,她要离开却被宫池叫住。
“妈,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我父亲在和你结婚之前,曾经在国内有过一个爱人,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宫池低声问。
宫夫人怔住,想了想说,“那我不知道,但听说那女人也是富家小姐,只是家世不如宫家显赫。”
“他们当年为什么分手?”宫池又问。
宫夫人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而说起宫霆的旧爱,她只是无动于衷,没有一点嫉妒:
“就是因为宫家那时候要到欧洲立足,需要在欧洲社交界有人脉的姻亲,于是你祖父给你父亲选中了出身名门的我,逼迫他和那个女人分手。至于他的选择,你也知道了。”
宫池眸光一沉,点头离开。
坎尼佛咖啡厅。
戴维戴着墨镜走进去,看到坐在窗边微笑朝他招手的宫池,心情很差地坐下。
“昨晚没睡好吗?你气色不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宫池看他摘下墨镜,轻笑着道。
戴维声音微沉,“宫先生,有话就请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