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让匈牙利使者暂时先退下，他要跟尼曼雅二世说一说话。
“看起来挺年轻的，多少岁了。”
“二十二岁，巴西琉斯陛下比我想象中更年轻。”
把旁边的执事总理阿尼玛斯都说笑了。
太监梅利西诺斯咳嗽了一下，让尼曼雅二世不要多说话。
别人就意思意思一下，随便开个头，你还当真了啊。
“你父亲可还好。”
“父亲身体并无异常，十分健康，拿起武器可以以一敌百。”
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问了他一些有关斯特凡•尼曼雅一世早年的经历，尼曼雅二世说的话中有真实经历，有添油加醋，还有神迹。
“你父亲确实值得你骄傲，他毫无疑问是一个英主，没有他就没有现在强大的塞尔维亚。”
这样一看，武德充沛塞尔维亚公国也不用害怕匈牙利王国的恐吓呀，反正他们那里山多，不适合大规模军队进入。
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与尼曼雅二世沉默对视了几秒。
“我父亲知道罗马帝国是一个历史文化非常悠久的国家，也非常的强大，他让我过来是想在这里接受更加先进的东西，法律、信仰等治理领地的课程。”
“哦，是过来学习参观的呀，你带够钱了吗？”
引得太监梅利西诺斯和执事总理阿尼玛斯都笑了。
“带了，衣物行李，当然还有钱，只是不知道学校在哪里。”
“君士坦丁堡、图拉真波利斯、雅典都有，按距离选择的话，在君士坦丁堡最方便，不过学费贵了点。”
然后又谈到了当地学校的基础设施和环境。
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心想他来这里不会真的就是想入学这一件事吧，还是说不好意思说出口。
“巴西琉斯陛下，关于我们与匈牙利王国的事，我父亲是这样想的，塞尔维亚希望与罗马帝国结成同盟，向君士坦丁堡进贡，响应巴西琉斯的号召出征。”
总结就是他们想成为罗马帝国的一个有很高自治权的附庸国。
“哦，既然你的父亲给罗马帝国这么多好处，那作为你们的主人，我们又该为你们提供什么帮助呢。”
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特意将“主人”加重了一点，等待他的答复。
“希望君士坦丁堡尽到领主的义务。”
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用右手撑着歪着的脑袋，整理了一下措辞。
“你们上交的钱和你们的士兵，若想换来罗马的军队、文化、艺术和制度，这可不够。”
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一字一字的说。
这让尼曼雅二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不会入侵塞尔维亚，就算不看在正教兄弟的份上也一样，虽然你们以前确实是罗马帝国的一部分，我只是对贝拉三世的举动有些奇怪。”
然后瞟了一眼后面缩着脖子的匈牙利使者。
“想要加入新罗马正教大家庭，保加利亚军区那种也应该做到吧。”
“保加利亚军区是怎么做的？”
尼曼雅二世举手问道。
一旁的执事总理阿尼玛斯出来解释，当地教堂归君士坦丁堡牧首管理、为罗马帝国准备一支常备军、塞尔维亚的管理者由君士坦丁堡指定、当地行政、外交和军事要定时交君士坦丁堡审查。
听完后尼曼雅二世面色难看，这些条件跟投降了有什么区别，匈牙利王国不比这里好吗？
尼曼雅二世突然想起了父亲尼曼雅临走前一天跟他说过的话。
当初尼曼雅一世说让他去的时候，他是有疑虑的。
“那个罗马国王十六七岁就从不起眼的农村打到了君士坦丁堡，一定是个非常强势，非常厉害的大人物，这种人除了父亲您，还有谁可以跟他讨价还价呢！”
尼曼雅一世站起来走下台阶。
“正因为你的父亲可以与罗马巴西琉斯讨价还价，所以我就更不好出面了。”
尼曼雅二世不解，问为什么。
“一个人如果没有破绽，那只会让另一个人疑惑，他是不是偷藏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我派没有外交经验的你过去，你在巴西琉斯面前的表现反而会让他感到安全。”
“可是我们又不是过去交朋友，我们是要向罗马帝国借兵啊，如果他拒绝了怎么办，岂不是让公国陷入覆灭的境地！”
“尼曼雅，这需要你的责任心，这个家族和国家迟早会交给你，你想以什么身份维护塞尔维亚人的和平。”
尼曼雅一世将双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
塞尔维亚的主教站出来发表看法。
“如果由君士坦丁堡牧首管理这里也算是沾了光了，我和其他圣职没有意见，但是要站在塞尔维亚人的立场上我们才会承认。”
主教表示要不是自己身体经常出毛病，他很想去圣索菲亚大教堂朝圣，甚至更远的耶路撒冷，据说基督徒已经在那里建国了。
尼曼雅二世无视了主教的碎碎念，问父亲他们的底线在哪里，是大公、斯特凡，还是家族产业。
“我们不能放弃公爵的头衔，这是塞尔维亚人民赋予斯特凡•尼曼雅的！”
“如果要放弃公爵头衔投降，就算是罗马帝国也不行！”
“我们宁愿战死沙场，也不跪下来叩谢异族的皇恩！”
众贵族们七嘴八舌的说，谈判不成功就不成功呗，他们既然可以摆脱罗马人的统治，那匈牙利人也不足为惧。
尼曼雅一世大声告诉贵族们。
“这不是投降，是谈判，夹缝之中的我们不怕敌人，也不会因为没有朋友寂寞，我们要的是尊重，像匈牙利国王那样一看就不懂尊重！”
贵族们问大公尼曼雅一世想要在君士坦丁堡得到什么具体的答复，总不能白去一趟吧。
“维持现状。”
贵族们觉得这不大可能，罗马人怎么可能啥都没有得到就出兵呢。
“这就要看我儿子的应对了。”
众贵族看向尼曼雅二世，让他压力很大。
晚上，两个一大一小尼曼雅在房间谈话。
尼曼雅二世还是觉得自己做不到影响罗马巴西琉斯，对前景不抱希望，让父亲换一个人去或许更好。
“不，就是你了。”
“为什么？”
尼曼雅一世告诉儿子，塞尔维亚公国的独立不可出卖，罗马军队不会帮忙，他作为塞尔维亚大公不会输。
而他，尼曼雅二世可以在罗马帝国为他自己积攒资本，日后在国内才能压服贵族。
尼曼雅二世恍然大悟，原来父亲是这个意思啊。
“你不像我可以步步为营成为大公，你生来就是大公，你觉得你可以压制得住这帮比你大十几几十岁的人精？”
想想确实，一个人应付那么多人确实费力，隔壁家的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年纪轻轻十几岁就靠杀伐果断将那么大的国家治理好，那得多聪明呀。
也难怪他母亲天天谈起他。
思绪回到尼曼雅二世所在的神圣皇宫，他的思路清晰了起来。
“罗马的巴西琉斯，我们塞尔维亚人并不适合成为罗马军区，匈牙利王国的威胁吓不倒我们，我来这里是作为罗马的学生来朝拜的。”
语气坚定起来的尼曼雅二世让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重新有了兴趣。
“我倒是不怀疑这一点，你父亲可不是一般人，他向我低头反正我是想不到的，你作为继任者如果要达到你父亲的程度，可不能只在学校里学，学校里可不会教你任何跟大臣们拌嘴啊。”
执事总理阿尼玛斯哈哈一笑。
“不尽然，不尽然，学校里有一门雄辩学，学好了还是可以的。”
尼曼雅二世也跟着笑，心里感叹这个阿莱克修斯确实厉害，他们的每一步都被摸透了，简直就是读心。
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站起来。
“坐也坐累了，正好我们去君士坦丁堡大学和新罗马牧首学院看看，我还没有去过呢。”
两个学校看名字就知道归属，一个是官方出钱办的，一个是圣索菲亚牧首出钱建的。
“两个学校名字不一样，学的东西倒是没有什么差别，神学、算数、艺术绘画、文章、国语两个都有。”
唯一的差别就是君士坦丁堡大学的校园环境差那么一些，主要是因为学校没钱运营，许多高干子弟和老师跑牧首学院了。
还留在这就剩下了学校校长，几个老师和普通市民的孩子。
“听执事总理这么说，他们过得也挺艰难的，我都忘了这地方了”
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来到学校门口，早有师生在门口等待，看学生们的服饰确实都是些普通人。
大学校长在为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带路时请求神圣皇宫能拨点款，至少要给苦苦支撑的老师们涨涨工资。
“没问题，朝廷会按照财政情况给他们涨钱的。”
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查看了学生听课的地方和睡觉的地方，不少三条腿的桌子，简陋破败的教室，臭气熏天的厕所和宿舍。
那环境，比他上义务教育时候都差，至少他们那时候有电风扇和空调，这里确实是得好好的重修了。
在图书馆里，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感叹这里的书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有失窃的，缺页的，被乱涂乱画的。
就连执事总理阿尼玛斯也看不下去了，这里实在是有辱罗马。
“我们去另一个学校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