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一个好听的男生声音传出来,“你好,老师,请问环境学院该怎么走?”
我惊讶地看着冯璐,她露出一个我知道我很厉害快来表扬我的表情。
这家伙高科技都整上了啊。
王霞的声音细细地传过来,“哦。环境学院距离这里挺远的。你可以先从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然后往右拐,再往左拐……”
男生挠了挠头发,“我有点蒙圈,我是路痴。”
我听见王霞噗嗤一声笑出来,道,“那我带你去吧。刚好我顺路。”
这个王霞真是个好人,长相清纯,人又温柔,只是她脖颈那里的青红,让我不由地叹了口气。
冯璐拽着我,“师姐,快,他们往前走了。我们追过去。”
我跟着冯璐在灌丛中,不停跳起,又时时隐藏着身体。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男生,温柔地让人不忍拒绝。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就问出了王霞的名字、婚姻状况,还有工作内容。
我瞪着冯璐,低声问,“你这是准备诱拐?”
冯璐嘘了一声,“快看,好戏来了!”
我抬起头来,突然一个男人冲王霞还有男生疾步走去。
那男人一把拽过王霞,冲男声吼道,“你谁呀你!你想干吗?你跟我老婆什么关系?”
那男人看起来年过四十,比王霞老很多。他面色极为难看,不管不顾地朝男生大喊道。
男生辩解道,“我跟王老师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个问路的。”
冯璐低声道,“这个男人叫江宗光。王霞是他的二婚老婆。你怀疑的没错,平时他对王霞宝贝地很,不愿意她跟男的说话打交道。”
冯璐话刚说完,那边可就出乱子了。
江宗光面红耳赤,一个拳头挥舞过去,直接把冯璐找来演戏的男生给打趴下了。
王霞惊呼一声,连忙扶着男生关心伤情。
江宗光的脸更难看了,他死命拉起王霞,喊道,“你碰他哪里了?”
我分明看见王霞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哭道,“你轻点,我手疼。”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江宗光狠狠丢下王霞,“等回家我再找你算账。”
说完,赶紧溜了。
冯璐拉起我,“走,过去看看。”
男生的嘴角都被江宗光打破,流了血。王霞哭着拿着纸巾给他轻轻擦拭。
她的手腕处一片青红,跟我之间看到的她脖颈上的伤一模一样。
我缓缓蹲下来,递给王霞一张纸,“王老师……”
她泪眼朦胧地抬眼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能说露馅,喃喃道,“我想过来再劝劝你,刚好看到你老公对你……”
她的脸又红又窘,“哦,他脾气是急了些。”
坐在地上的演员男生神助攻,“王老师,我看你老公是有狂躁症外加被害妄想症吧。我好端端地问你个路,他见我就要杀了我一样,好似我把你怎么了似的。”
冯璐喊着,“都散了啊。没什么好看的。”
……
操场旁边的凳子上。
对面一群生龙活虎的同学正在踢足球。
我跟王霞坐在凳子上,一手捧着一杯热饮。
她的眼圈还泛着红,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沉声道,“王老师,你是不是被他家暴过?”
她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震惊。
“那天我看见你脖子上红印,今天我又看见他对你的样子……”
她听到这里,噗嗤一声哭了出来。
我赶紧拿出纸巾递给她。
她的喉咙发出闷闷的哭声,压抑地让人听着难受。
“你感同身受,所以那天晚上,你听见周凌云对我大呼小叫,说着什么要打死我之类的话,你才赶紧给物业打电话。’
她轻轻点点头,“我不敢给警察打电话。他们来也没用。我之间报过警,谁知道江宗光打我打得更厉害。”
我心疼地无以复加。
“你可知道,正是因为你,物业敲门后,我跑出去开门,让周凌云把我摁在地上差点强暴我……”
我翻出之前程晚舟给我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给她看。
她只是看了一张,就赶紧闭上了眼睛。
我想她的身上只会多不会少。
她抹着眼泪道,“对不起。我本想帮助你。”
我急切地说,“你出庭帮我作证,我就不用被周凌云起诉伤人罪。不然,我要在监狱里度过我三十岁的生日。”
她使劲摇着头,“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江宗光会打死我的。”
我噎了一下,王霞是被打怕了。
她已经在暴力中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我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嫁给江宗光的。你之前没发现他有家暴的情况?”
她轻轻摇摇头,“我是头婚,他是二婚。我家条件差点,他是在职的教授。收入好,地位高,我父母特别喜欢。他之前那个老婆跟他离婚后,把孩子带走,他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我爸妈认为他没什么负担,我嫁给他也不用养他前妻的孩子。关键,他能给我在学校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我当时已经是大龄未婚青年,我糊里糊涂地就嫁给了他。”
说到这里,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下来,“谁知道,结婚当晚他跟同事喝醉了酒,回到家里因为一点小事就把我给打了一顿。第二天,他清醒过来又跪下来跟我道歉。我不愿意原谅他,跑回了娘家。他就跪在我爸妈面前让我再给她一次机会。后来我爸妈把我劝回去,刚开始还挺好的,不出一个月他喝醉酒了又在家里发酒疯,把我的头都给打破了。”
我喃喃道,“那你怎么还忍着?”
她苦笑一声,“要是他不喝酒,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以为他能改……”
“家暴是会上瘾的。江宗光他不会停手的。”
她哭着说,“可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已经三十多岁了,难道离婚吗?我跟他离婚后,我也不能在京华大学工作了。又失婚又失业,我爸妈会被我气死的!”
我胸口闷闷的,说不出来的憋闷。
王霞已经陷入自己预先设定的困境里,爬不出来了。
她怎么能知道,自己离婚后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
难道不会是最幸福的女人?总算离开渣男,可以不用担心他家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