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掌控了公司,他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黎景霆有些安慰我的意思,我没有接他的话,给远远夹菜,摸摸远远的头,看着他吃的挺欢实。
“你不打算回国吗?”
对于他的问题,我只能笑着摇头,“不回去了,我在这边挺好的。”
“是因为我?”他咄咄逼人,“我不会逼你了。”
“不是因为你,真的。”我看着他笑,“都过去了,你也忘了吧。”
他有些凄凉的笑了笑,“我想给远远一个完整的……”
“黎景霆。”
我忽然喊住他,我怕他说出什么话,让远远心里不舒服。
我已经告诉过远远,爸爸永远是爸爸,妈妈永远是妈妈,但不可能一起生活。
如果今天,黎景霆说出什么话,在远远心里埋下种子,那我以前的心血,都白费了。
“我们……是爸爸妈妈。”
黎景霆明白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我对以前的事情,道歉。”
我没想到他会道歉,也许对于他,这已经很难了,但是我,也没必要同情,或者满足,都过去了。
“景霆,你今天挺反常,是因为快过年了?”我随意的笑着说,把他的一些话外意思淡化。
“我是认真的。”
我给远远选了一个最肥的虾,“妈妈给你拨虾壳。”
可能我的反应清淡一些了,黎景霆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程宁,你……”
“景霆,你也来尝尝这个,这个味道最地道了。”
我一边在锅里捞了一块肥牛,一边笑着说,黎景霆这个样子,让气氛非常的尴尬。
他被我打断,也没有放弃的意思,看着我夹在他碗里的东西,笑了,笑的非常的幼稚,“我会一直等你。”
我低着头,假装没有听到。
但是他知道我是听到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贴心的帮我弄食材。
好一会儿之后,我才注意到只顾着吃的远远,不知道何时停下筷子了,扬着头看着我,又看了看黎景霆,安静的有些不像话。
我知道这个小家伙心里想的是什么,也没有直接问,又给他夹了一些。
吃过饭黎景霆送我们回去,他看见我坐在车上头靠着窗户,就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有,只是太久没吃辣,喉咙有些干。
黎景霆下车给我买水,远远非要跟着去,黎景霆就牵着他去了。
父子俩,非常的像。
分别的时候,我带着远远已经走出去很远,远远忽然放开我的手,又往回跑,然后直接扑进了还在站那里看着我们的黎景霆怀里,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远远就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晚上,我给远远盖好被子,准备关灯睡觉,他却突然坐了起来,“妈妈,我能回国读书吗?”
他突然提出这个条件,让我有些诧异。
但是想到他和黎景霆今天单独在一起,黎景霆又说了那些话,顿时就明白了个大概,“远远,你如果想爸爸了,可以让他来家里玩。”
远远摇摇头,“妈妈,我不是想爸爸,我只是想回国读书。”
他强调的说。
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好不容易摆脱的人和事,而且在这里对远远好一些,我在国内的人事太乱了,不利于远远成长。
但是……远远这些话,还是让我心里有些难过的,我叹了口气,说了句乖乖睡觉后,就关了灯。
接下来的几天,我接到了远远学校老师打过来的电话,说远远有些……异常。
他坚持和同学说中文,甚至连上课都和老师说中文。
等他放学回到家后,我让他先做完作业,就和他坐在一起谈心,问他为什么,他却摇头,只说想说中文了。
他的这些反常让我有些生气,正想和他说一些道理的时候,他却哭了,说班上的孩子只有他长的不一样。
听见这些话,我瞬间就没有气了。
有的只是心疼,就把他搂在怀里轻轻的排着背。
按理说在这里应该没问题的,但是为什么这几天问题就全部钻出来了,而且让我措手不及。
难道是黎景霆?
可是,他已经放手了,不可能再重来,而且,我是不可能和他重新在一起的,这个他清楚。
夜里远远睡着之后,我翻看他的作业,果然,里面全部是用中文书写的,我甚至有些怀疑,他什么时候把中文学的这么溜了?
难道是……遗传了黎景霆……
我想到这里,也不敢再僵持下去。
我妥协了。因为孩子。
但是想到黎景霆……我心里更乱了。
到底要不要回去,我躺了好久都睡不着,就下楼拿水喝,路过走廊的我看见挂着的福字。
在法国是没有中国新年的,我忽然也好想家了,这个时候,已经满街都一片喜庆了,这里一下子冷清的不像话。
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远远的要求。
在楼下坐了好久,我才最后下定决心,只要我心里是这么想,谁都无法动弹我的想法,就连黎景霆也不行。
第二天我和远远商量了之后,就约定好,回去只为了读书,不为其他,更不能撮合她和爸爸结婚。
远远欣然同意,还和我立下约定。
我一下子就疑惑起来,难道,这中间没有黎景霆的事,是我想太多了?
摇了摇头,于是我开始去学校给他办转学手续。
去的路上我同时也联系邵秦逸,让他帮我安排一下国内的事情。
他什么都没问,一直支持着我的决定。
一直到坐在回国的飞机上,看见兴奋的远远,我才感觉到焦虑,黎景霆,我们又要随时见面了吗?
全程,远远都一直望着外面,一直到飞机落地,好不容易睡着的远远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问我,“妈妈,我们到中国了吗?”
我说到了。
远远又准备跑出去,“我去找爸爸。”
我心里一下子乱起来,抓住他的衣领就把他拉了回来,“远远别乱跑。”
远远看着外面接机的人,“爸爸呢?爸爸呢?”
“远远。”我蹲下来拉住他的双臂,“我们回来之前不是说好的吗?只读书,我和爸爸,都有事情要忙。”
远远有些失落,又看了一眼外面,“我知道了。”
这时候邵秦逸从人群里挤出来,对我挥了挥手,我拉了远远朝那边过去,“这次又得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