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要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怎么夸张怎么说,就总是能够哄得王座之上的那人眉开眼笑。
有资格单独上去称颂的,也不过那些重臣,当然还有来自于其他国家的代表也可以。
至于那些位阶不够的,也就只能一起上来大合唱了。
冗长的祝贺仪式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随后国王陛下才挥挥手,表示他有话要说。
“你们大家想必都想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突然就苏醒?”
按照节目单上的次序,在所有人都唱过一遍赞歌之后,国王陛下照例是要说点什么的。
他在这时候说起自己提前苏醒的原因,倒也算是应时应景。
听到国王陛下主动提起这件事,下面所有的人全都打起精神,竖起了耳朵,因为这也是让很多人都非常好奇的事情。
“我之所以提前苏醒,是因为英格拉姆王国。
身为长生种国家中的代表,我们就必须承担起大国的责任。
作为一个大国,具备责任意识是至关重要的。
大国在国际舞台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其言行举止直接关系到国际秩序和全球稳定。
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必须以积极的姿态履行其国际责任,同时也要在国内民生问题上展现出对国民的责任意识。
大国责任意识的重要性体现在国家形象的树立,以及国家发展的可持续性上。
一个具备责任意识的大国不仅关注自身利益,更着眼于全球发展和各国民生状况。
这种全球视野和担当精神,体现了大国的社会责任与道德风范,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听到这样的话语从国王口中说出,黛芙妮心中就猛然打了一个突。
国王一直在强调所谓的责任和形象,这让她感觉她的父亲这话必有所指。
至于具体是什么意思,却还是揣摩不出来。
自从她的父亲苏醒之后,公主殿下也是将自己的情报人员全都撒了出去。
这不是她希望发生什么,而是她不希望发生什么。
国王在苏醒之后,就对身边的消息关防甚严,所以一时半会儿她也没有打听出来。
她不喜欢这种单方面的遮盖,这就等于是上了战场,却被人遮住眼睛塞住耳朵。
这可是会被人打一个冷不防的,而现在她的父亲好像就把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国王的话果然就让之前还是喜气洋洋的王座大厅里安静下来,那虽然只是场面话,但听起来却总是有事要发生。
可能也是感觉到了这种冷场,王座上的国王话题一转,却说说起了更容易让人兴奋的话题。
“除此之外,我还急着要处理一些家事。
我们温莎王室在最近将会迎来了很多喜事,我看今天机会就很不错,所以正好趁着这时候公布于众。”
听到她的父亲这么说的时候,黛芙妮的心脏开始一阵狂跳。
她有一种预感,她父亲口中所说的事必然与自己有关。
可是她竟然全然不知,这是最令她不喜欢的状态。
“人要靠自己,千万不能靠别人。”
黛芙妮到现在还记得她母亲临死之前所说的话,所以她一直在努力。
黛芙妮在努力成为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人,而不是被人决定。
当她年纪还小时,她做不到。
但是第三王殿下的成长速度是惊人的,所以别人才说她是王室之中的天才。
如今的黛芙妮已经习惯了掌握别人的命运,可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好像被打回了原形,而这么做的人正是她的父亲。
在这一刻,第三王女这才惊觉,原来她所依仗的基石,好像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坚固。
就在黛芙妮为她父亲的话而紧张之时,国王却是偏过头,微笑着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克拉肯,我最亲爱的弟弟。你说你有事要和大家说?”
“是的,陛下。”
“那你现在说吧!”
“遵命,国王。”
得到了这样的允许之后,克拉肯公爵向前一步,从贵族们的班列中走出。
“陛下,我想成婚了。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批准和祝福。”
“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哪个女子,竟然能够收拢我这弟弟的不羁之心?
我的弟弟,这可是好事,你真是给我带来了惊喜。
现在快说说,那个幸运的女孩是谁?”
当克拉肯公爵说出他的请求时,王座之厅中的所有人都颇为震惊。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看似风雨欲来之时,克拉肯公爵却是提出了自己的婚事。
看国王现在与他弟弟的对答,聪明人都猜的出来,这对兄弟应该是事前通过气的。
所以现在大家也就静静等着,看这幕大戏如何继续演下去。
在没有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没有人会站出来,当出头的椽子。
“陛下,我的未婚妻名叫前田百合子。
她是来自于巴托尼亚的人类女子,她温柔娴静……”
当克拉肯公爵当着王国所有贵族之面,滔滔不绝介绍他那个未婚妻有多好时,黛芙妮的脑子以最快速度开始了运转。
克拉肯没有对众人隐瞒他身边那个女人的来历,除了前田百合子身上带了生物武器之外,他把其他一切全都说清楚了。
黛芙妮还不知道他的叔叔想干什么,但是她却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让克拉肯如愿。
“凡是敌人支持的,那就是我们要反对的,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就是这么简单!”
在这一刻,黛芙妮已经拿定了主意。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她想阻挠这件事,也是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
种种迹象表明,那个女人是克拉肯身边的第一智囊,而那个女人也是银发死神发誓要杀死的仇家。
如果这个女人得到了公爵夫人的身份,势必就会使得罗绩的复仇增加许多变数。
这是她许给罗绩的,所以她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此时克拉肯公爵终于结束了对自己未婚妻的介绍,由于前田百合子只是一个人类,所以她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因此公爵也就只能用这种方法,向国王介绍自己的未婚妻。
“克拉肯,我的弟弟,你说她只是一个人类,所以你确实想清楚了吗?”
听完克拉肯公爵上述这番介绍之后,王座之上的国王略一沉思,问出这所有长生种都想问的问题。
经他这么一问,原本寂静无声的大厅里面爆发出众多的窃窃私语之声。
一个普通人类因婚姻关系而成为长生种的一员,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
但若这种事发生在一位公爵身上,那就是史无前例的。
这就算是坏了规矩,而长生种是最喜欢遵守他们的传统。
所以尽管有些人和公爵没有利害冲突,现在这样的决定也会让他们感到不适。
“陛下,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前田百合子女士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爱人,没有她,我活不下去,所以请陛下成全!”
这样的话从一个长生种公爵口中说出之时,场中一片哗然。
一个高贵的长生种贵族居然会认为自己离开一个人类女子就活不下去,这实在是很丢脸的。
王座上的国王脸上却好像没有愠色,所以大厅里也只是多了一些议论之声,但这声音却还没有大到浮反盈天。
黛芙妮知道如果自己想做什么,那就是现在了。
不过她还没有必要亲自出马,要不然她养那么多小弟,是做什么用的?
在第三王女殿下伸手拢了拢头发之后,原本站在第三排中的某位王国官员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话要说!”
看到终于有人站了出来,王座之厅中的嗡嗡声变得更加大了。
人们注意到那是一位公主阵营的官员,于是大家都意识到好戏真的要上演了。
“哦?你是内政部的吧?你想说什么?”
看了一眼那个最先站出来的官员,国王倒也没有阻止。
“陛下,克拉肯公爵是您的弟弟,同时也是王国的战争英雄。
他的婚事必须要谨慎处理,不能意气用事。”
“混账,你在说我意气用事?”
听到这位内政官员第一句话,边上的公爵就竖起了眉毛。
没有去看那已经变脸的公爵,那内政部的司长继续面朝着国王,发表着他的看法。
“陛下,世人皆知克拉肯公爵身边这位人类女子,大家也都知道她来自于巴托尼亚。
但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前田百合子是巴托尼亚的通缉犯。
非但如此,她还被诊断为患有精神疾病,长期住在精神病院。
至于她身上的罪名,那也是非常严重。
她是巴托尼亚最臭名昭著的恐怖主义组织萤火的重要成员,曾经参与并组织对公众进行恐怖袭击。
因她而死的普通民众,人数至少超过了上千人。
也是因为如此,这个女人在巴托尼亚有个绰号是巴托尼亚的毒蛇。
诸位,公爵大人想要迎娶的就是这样一位女士,所以这不妥。
公爵大人可是我国的重要人物,他的面子就是我国的面子。
所以下官觉得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过草率,请国王陛下务必慎重决断!”
这位官员每说出对前田百合子不利的一个事实,人群中就会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声。
这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里的人真的不知道,但也有一部分人是为了呼应那位首先站出来发难的同伴。
如何在这种场合凭借大势压倒公爵,这对公主党来说可是常规操作。
黛芙妮和她的同志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王国现有的规矩,压服头脑相对简单的公爵。
这一招在以前无往不利,现在虽然国王已经苏醒,但是大家依然相信这一招还能管用。
这是因为所有的长生种都喜欢惯例,而不喜欢革新。
更何况今天这里还有那么多外国使节在,他们也将会成为重要的砝码。
只要马克西姆利安一世还想维持英格拉姆的大国地位,他就必须谨慎决断。
听了这位官员的发言之后,王座之上的国王果然皱起了眉。
“克拉肯,我的弟弟,你要娶的女士居然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吗?这些情况都属实吗?”
“这些情况是否属实,无需由我来说。
陛下,今天巴托尼亚也有使者在这里。
是否属实,您直接问他们就可以。”
面对着那位内政部司长的发难,克拉肯公爵却是老神在在。
他没有气急败坏地分辨,而是居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这不禁让黛芙妮心中警兆顿生。
之前的她只是怀疑今天要出事,现在她知道今天一定会出事。
她的叔叔以前是不善谋略的,但自从那个女人来到他身边之后,克拉肯公爵就不像以前那么没有章法。
所以只要看他那有恃无恐的模样,黛芙妮就知道克拉肯公爵一定准备了后招。
“哦,不错,那么巴托尼亚的使者在哪里?”
随着王座之上的马克西姆利安一世这声询问,在人群右侧之中就有人高声回答。
“外臣在此!”
随着这声回应,一个年轻的男人排众而出。
他上前几步,从那些外国使团人员中走出,由此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全都落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这是一个相貌清俊,外表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有着斯拉夫人的标准五官,头发是最纯粹的金黄之色。
按照巴托尼亚的习俗,这位使者没有穿戴英格拉姆贵族最惯常的白毛卷假发。
不过他的身上却穿着宫廷贵族风格的奢华礼服,这就使得,他更加卓尔不群,看起来非常显眼。
走出人群之后,身形高大的青年右手抚胸,冲着王座之上的马克西姆利安一世深施一礼。
在国王点头允许之后,他这才不慌不忙地挺直了腰,向着这里的其他人颔首示意。
这样的礼仪完全遵守英格拉姆宫廷风格,而且动作之标准,就算是最苛刻的宫廷教师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就凭着这份潇洒和从容,这位年轻的使者再立刻就赢得了所有长生种贵种们的好感。
“卿就是巴托尼亚的使者?”
“是的,国王陛下,外臣的名字是兰伯巴托里。
此次正是受巴托尼亚最高议会所托,前来为国王陛下祝贺。”
“兰伯-巴托里……这么说,你是巴托里族的后裔?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你?”
注意到这位年轻人报出的姓氏,马克西姆利安一世的眼睛陡然瞪大,其他长生种贵族也全都交头接耳了起来。
“是的,外臣正是巴托里家族的后裔。
外臣一直很不争气,实在是令巴托里氏族丢脸。
所以直到最近才蒙最高议会信赖,开始为巴托尼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兰伯亲口承认自己是哪个氏族之后,马克西姆利安一世不禁频频点头,而这里的议论之声也是更加大了几分。
在旧时代,长生种还被蔑称为吸血鬼。
那时候他们只能像是老鼠一般,生活在阴影之中,过的都是见不得人的日子。
就算那时候他们就既富且贵,但却就是无法摆脱所谓的避世原则。
在那个时候,长生种基本都是以氏族作为活动单位的。
这样的氏族都是以血缘作为纽带,那时候的氏族几乎都会接纳非血缘的成员。
这就使得氏族极为封闭,而且他们也是几乎不流动迁徙的。
根据氏族的力量,他们所能控制的地方可能是一个区域,或是一个国家,彼此之间也是遵循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
若是一定要离开自己的地盘进入了其他氏族的区域,新来的吸血鬼是必须要去拜码头的。
他们需要向当地的氏族长老报备自己的到来,说明此次出现在此的原因。
若是缺少了这一步骤,他们就很有可能会被当地氏族攻击。
长生种之间也不总是一团和气,为了争夺控制的地盘,暗夜的贵族也会在暗夜之中展开血腥的战斗。
越是老派的氏族,就越是不能容忍新兴氏族的出现。
所以只要发现这种苗头,就必定会是以雷霆一击,动用各种手段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旧世界虽大,人类历史虽长,但是实际延续至三战的氏族也只有那么多。
在这些氏族之中,巴托里氏族可谓是赫赫有名。
虽然他们的传统地盘是相对贫瘠的东欧地区,但这个氏族却在长生种族群中相当著名。
在诸多的旧氏族中,每个氏族都有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比如说有些犹太氏族就擅长操弄经济,而有些则是专精战斗。
巴托里氏族之所以著名,是因为这个家族一直都是吸血鬼中的科学家。
所有的长生种都不喜欢变化,这并不等于说他们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也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自己以后又会是怎样?
但是真正有这个传统,或者说有这个实力对这些问题进行探讨的,却始终只有巴托里家族。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巴托里家族向来都被认为是长生种中的智者。
当那场突如其来的灾变发生之时,正是这些老牌的氏族没有让人类社会完全倾覆。
他们各自都掌握着一些特别的资源,也正是凭着这样的资源,这些长生种把人类带进了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