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琪刚要给锦绣一个位置,就被喝止了:“别动,你让她先这个躺着。过半个时辰,再给她泡个热水澡就行。”
华芸儿见到祖母的疲态,伸手将她抱起来,往门外走去。看她祖母那模样,只怕是连走动的力气也没有。
等出了门外,就见到华劭锦站在不远处,想来也是不放心。他们父女俩,在那府上,能依靠的,也只有祖母了。要是祖母有个什么万一,他们父女俩在那地方,连个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母亲,你这是何苦呢?夏嬷嬷都告诉孩儿了。你治好锦绣,却要毁去自己半生的功力,这……”
郑氏似乎气息平稳了些,也找回了点力气,听到华劭锦的话,连忙阻止他。
“劭锦,莫要多说,这一切,都是母亲该做的。锦绣,她是你的外甥女,是我的外孙女。”
“孩儿知道。只是母亲,他们现在不过是畏惧你的功力。若是他们知道了,到时候您的日子只怕也不大好过。”
这事郑氏也了解,华锋和姜夫人一直都畏惧于她的高深功力,要是他们知道了,只怕是风水轮流转。
就算到时候,她想做点什么,只怕也有心无力。不是被软禁在府折磨致死,就是暗中被残害。
“这事,我只有主张。劭锦,母亲打算让你继承侯府。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拟好信件,让人送入京城。过些时日,圣旨应该会下来。到时候这侯府的未来,就交给你了。母亲一脚已经踏入棺材的人,若是能够治好锦绣的双腿,也值得。”
华劭锦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他的心里,母亲一向无所不能,不管什么事,母亲都会解决的。只是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已经变老了,就连发丝都白了那么多,为何他以前就没注意到呢?
郑氏看华劭锦不说话,继续道:“母亲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若是母亲不在了,你嫡姐的大仇还未报,你一定要替她报仇。雪心她,死得不明不白……”
郑氏说道最后,忍不住落泪,她的两个女儿。一个被含冤而死,死不瞑目。就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一个,被人换掉,流落在外三十几年,也孤单了三十几年。
她一生要强,可要强的结果,两个女儿都没好下惨。她错了,真的错了。当初,就不该嫁给华锋那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华劭锦与华雪心这对姐弟,自幼关系一向很好。虽然他是庶子,但嫡姐并未因此排斥他,反倒是处处护着她。嫡姐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痛,母亲的要求,他又怎能不答应?
“母亲,你放心,孩儿会的。不管如何,请你务必要好好的。难道你不想看婉儿和锦绣出嫁吗?她们两人的命都很苦,难道母亲不想看到她们幸福?”
原本像是交代遗言的郑氏,听到这话后,这才打起精神。
“对,你的说对。我还没看到婉儿和锦绣出嫁,我还要看着她们幸福。等婉儿和锦绣出嫁后,生了孩子,我还能给她们带。还有我们的芸儿,都是大姑娘了。”
华芸儿原本看到祖母的模样,还有些难过。突然听到祖母说道自己,顿时便羞红了脸,有些不依。
“祖母,人家还小,怎么好端端的,就说道人家?”
郑氏闻言,嘴角微微一勾,只是眼里的疲态,让人甚是心疼。
锦绣身体的底子比郑氏所料想的要差许多,原本想尽快给她治疗好,但因身体缘故,便改成三日治疗一次。
在锦绣第二次治疗后醒来,思琪皱着眉头道:“锦绣,这两日好奇怪。陆续有人到第一时报和锦记豆腐坊问你的事情。”
“额,怎么回事?”
刚从疼痛中醒过来的锦绣,脑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连声音,都格外的低哑。
“听闻这两日,好多人从京城来,都在打听你的消息。第一时报那边,每天都聚集了好多人。多数都是书生,也有少部分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
“什么意思,他们来找我干什么,你可打听清楚了?”
锦绣这段时日忙着治疗,因此也没注意京城那边的情况。
“似乎是说京城第一时报的消息,他们都看到了。他们心疼你,想来看望你,你见吗?”
思琪觉得,人家既然千里迢迢来了,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见一面,应该也没什么。
“明日若是不下雨的话,那就去第一时报一趟!”
思琪看锦绣答应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来得人,实在有些多。
翌日天气晴好,思琪推着锦绣和莫惜郁墨焱等人一起出门了。这次,他们要去的是报社。
对于京城的百姓前来看她这事,她既然在江夏,也不能当做没有这么一回事。
锦绣等人先是在锦记豆腐坊用完早膳,之后才一起去报社。
今日恰逢报纸发行,而江夏的报刊又是选在早上发行,因此一早人便很多。
锦绣坐着轮椅还没到,就让那些人给发现了。
“苏锦来了!”
有人大嗓门的喊了一声,就见那些京城前来的人,纷纷扭头寻找苏锦在哪。
墨焱和似月,一左一右护着锦绣,思琪推着她,莫惜郁作为长公主走在前面,因此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报社门口。
到了报社,思琪将锦绣转了过来,面对大家。
在场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看着锦绣,望着她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时,不知为何,突然心酸了起来。
“昨天夜里,锦绣方知大家从京城远道而来,前来看望于我。对此,锦绣很是感激。你们的心意,锦绣全都看到了,也感受到了。锦绣纵使又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化成谢谢两个字。”
锦绣说得无比诚恳,在她开口说话之时,眼里始终带着谢意。
而此时,苏剑涛在侍卫的护送下,也挤到了第一时报的门口。
其实他昨天就来了,但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锦绣,也不知在见到锦绣后,又该说什么。
今日他原本是想来买报纸的,顺便打听一下她现在的情况。那知刚来,就见到她在那说话。心中的那股冲动,让他不顾人潮,不顾身份的往前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