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暮,城已静
人儿静待音
大幡起,残杆落
何处是真城
崔若紧张的望着四周,哪怕风吹草动都会惊出一身的冷汗。他站在祭台上一动不敢动,心中一直默念生门方在右边,生门方在右边。挂在天上的月亮,就像在嘲笑着崔若,弯弯嘴角上翘。
“连你也笑我?崔爷我今天就证明给你们看!”崔若彷佛此时也看到了群星追捧的那轮弯月。
突然间,崔若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随即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顿时崔若的魂魄都感觉到要被吓得离体而出了。
当崔若转头看向那声音的方向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洞孔瞬间收缩起来。一个只有半边脸的女鬼正嘶声力竭哀嚎,歪着头瞪着自己,这简直都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随即砰砰声从崔若的四面八方响起。崔若都快尿裤子了,偷眼四处望去,正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厉鬼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那砰砰之声,就是他们冲上祭台被无形的阵法挡住发出的声音。
崔若连喊救命都忘了,蜷在哪里瑟瑟发抖。
随着砰砰之声越来越多,哀嚎之声四起,就像崔若欠他们一座金山不还似的,拼命的向祭台冲撞。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好像声音慢慢的少了。崔若偷偷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四周的厉鬼好像少了很多。当时心下想到,可能是很多有点智慧的知难而退了吧。这阵法确实了得,只要自己不出去,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但还是很安全的。索性又站起身来,使劲儿瞪着眼睛看着四周的厉鬼,看习惯了倒也没那么可怕了。
突然!崔若听见稀稀疏疏像是石头碎裂的声音从脚下传来,随即低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崔若顿时魂飞天外,大喊一声:“你个大肥鹰!我掐死你!”随即便向之前英俊给他指的生门方跑去。
原来崔若低头竟然看见了几只鬼手,正顺着之前英俊休息的那个坑中往外抓着。之前英俊非要在这里弄个坑出来,说是弄个窝,睡着舒服。所以捣鼓了半天才将此处石土弄松动了,当时崔若还嘲笑他休息一下还非要弄个窝。如今想来,定是那英俊故意使坏,不然平日里很少见他休息,就是休息也是随便找一棵树就行了。难怪提醒自己,顶不住了就往生门跑。灵先生堂堂一名真人高手布的阵,如何能顶不住?
此时的落尘宗七人,围着中央的大祭台布下了一个小型阵法。
“为什么我们不把这聚魂幡砍断?或者找个角落也行啊?就在这聚魂幡处,不是等于等死么?”王斯凯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谭清君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刚才明复不是说了么?聚魂幡会招出许多恶鬼,但恶鬼是以此为中心向外行走,这才有了百鬼夜行,而这里将会是整个女黎城中最安全的地方。如今我们布下了隐去气息的阵法,只要我们不去故意招惹,想必那些恶鬼是不会发现我们的。等明日一早我们出城见到谢秀才,便将此间之事告知。”
“刚才就应该走,这聚魂幡这么邪门,怕是宗门也不知道聚魂幡还在的消息。历练也不是拿命来练的啊!”王斯凯继续嘟囔道。
“难道你刚才没试过么?当我们进来的时候,这整个女黎城便如同结界般与外界隔绝了。也许只能等到天亮才能出去了吧……”冯逸飞显然此时也听不下去王斯凯的抱怨,而最后一句话倒好像是自言自语,显得没有底气。
众人自从怀疑当年女姒没有毁去聚魂幡,而将其带到了这里时,便想着赶紧出城,将此怀疑告知谢秀才。若是真的,那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要马上通知宗门。再说,若是真的,也不是他们几个能应付的了的。可这出城时七人却遇到了类似于结界的阻拦,七人试过很多地方和方法都没法出去。结界和阵法不同,阵法是在区域内借助周围环境改变此区域的形态或者气场。而结界则是运用法则,生生地将此区域与外在空间隔离开,大型的结界内还会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法则。阵法还有阵眼、阵脚或者阵旗,也就是还有方法可以破去。而结界则是法则之力,不是领悟了一方法则的准仙、半仙、地仙有能力破之,就凭他们几个实在是不可能。
见此情况,这才由旷无名提出了,以这聚魂幡为中心布下一个隔绝气息的阵法,只要挺到天亮,一切就好说了。
王斯凯虽然也知道,但就是想抱怨几句,也好释放一下心里的紧张感。
旷无名似有所思,总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谢秀才对此地也算是熟识,之前也带过弟子来此历练,但怎么之前毫无察觉呢?还是这聚魂幡最近才出现的?若真是如此,那又是谁使其从新现世的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这城中应该还有其他人,而此时正在看着自己这些人。想到此处心中哦不免的一阵恶寒。
旷无名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自己想到的这些和众人说。众人听完各个也都是不寒而栗,想想此时正有人盯着自己,而自己竟浑然不知。
“这该死的天竟然连个月亮都没有,不然是不是还有些光亮,也不至于这么害怕。”王斯凯四处望去皆是一片漆黑,不觉得又抱怨起来。
“你一天就知道抱怨,还是想想怎么办才好吧。”谭清君此时也是怕的紧,听王斯凯又抱怨,顿时将这紧张化成了愤怒。
“等等!”旷无名突然一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旷无名虽说是个大家族的子弟,平时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但所学之广和遇事后临危不乱的缜密心思,众人不知布局中已经将其当成了主心骨。
而只有一人不是如此,那就是刘雪融。此时的他双眼微闭,不时的侧着耳朵,像是在听谁讲话。当然,这么黑,其他人是很难发现的。
旷无名继续说道:“今日我们进程的时候是晴天,并且不见一片云彩,怎么此时便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王斯凯连忙接话道:“对对对,刚才我们试着要出城的时候还不是阴天呢。”
“那个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你咋知道是不是阴天?”谭清君见王斯凯又插嘴,没好气的说道。
“那个时候是晴天,我记得有月亮,今日是二十三,正是下弦月。”冯逸飞似乎记得很清楚。
王斯凯略有自得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谭清君。
“那就说明那个时候和白天我们所见到的天,是同一片天。”旷无名似乎想到了什么。
冯逸飞有些惊讶的问道:“难道你想说,现在我们看到的和白天看到的不是同一片天?”
崔若一路奔跑,后便厉鬼一直也没有放弃追赶。崔若边跑边骂英俊,若不是他使坏,这个时候自己还在祭台上安全着呢。
“不对啊,我学了身法了,这时候不用啥时候用啊?”崔若突然想到了自己还会那诡异的身法,怎么情急之下竟然给忘了?随即开始施展身法,转眼间便远远的看到了城门。
崔若气喘吁吁的靠在树上,抬头看着依然像是在嘲笑他的月亮:“看没看到?崔爷跑出来了!”
这崔若也确实能跑,一口气出了城门还跑出来几十里。见后便一点厉鬼的影子都不见了,这才放松下来休息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崔若才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女黎城的方向,心有余悸的颤抖了一下,便向开始四周望去。
似乎在不远处有个山洞,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晃来晃去,崔若本想着远离此处。可能是这一番历练后,他此时宁可再遇狰狞,也好过与厉鬼同处。虽然厉鬼可能还没有狰狞凶狠,但打心里的那种恐怖实在是不好过。也可能是崔若的好奇心在作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反正他是决定了,要过去查看一下,只是远远的查看,看完就走。
崔若慢慢接近山洞,突然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感觉,好像山洞里有着什么在召唤他,并且非常熟悉,犹如灵魂相连的那种熟悉。这种感觉,随着他越来越接近那个山洞,而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哎呦!想不到在这深山里还能遇到这么一位可爱的小弟弟,是来找姑奶奶的么?”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崔若前行的脚步。
当崔若仔细一看,顿时身子一颤,呆在了当场。借着那弯月亮的光,崔若看清了说话之人。这不正是那晚榕城中,自己躲在暗处偷看到,那个袭击致远脚行的薄纱美妇么!可如今怎么穿了一身的树叶呢?
而这弯月亮同时也照在了一片草地上的二人。
谢秀才望着远处的女黎城冷哼一声,随即对着身边的一个黑袍人说道:“秦玉老只想要旷无名一个人的命!呵呵,而我却一个都不放过!”
黑袍人嘿嘿的怪笑起来:“那秦玉老也算是大方的了,一出手便是一件极品器魂‘玄龟灵’。日后祭炼给法宝注灵,可是会大大提升威力的啊!”
谢秀才哈哈一笑:“他还真当我稀罕这东西,送你了。我只是正好借此完成主公给我的任务,不然,我还不愿意做这么容易暴露身份的事。”随即将一个玉瓶抛向了黑袍人。
黑袍人结果玉瓶哈哈一笑:“看样子,时间差不多了,我这就进城送他们一程。”
谢秀才点了点头,随即那黑袍人便几个闪身向女黎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