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后，纪北寒站在那，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浑身透着一股子阴暗低沉的气息，眼前这个人，仿佛挂在深渊边上摇摇欲坠，抓着一根根本不可能救得了他的绳子，却固执地不肯放手。
南枝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应该狠心离开，鬼使神差地却又回来。
她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要回来。
本能永远比理智快一步。
现在冷静下来，心里后悔，提这裙摆后退。
听到脚步声，纪北寒抬起头，一双漆黑如雾的眸子就那么静静注视着她后退，一步步远离他的世界。
这一次，他没有出声开口阻拦，什么也没做。
“阿嚏~”南枝打了个喷嚏，煞风景地破坏了眼前这一幕，肩上披了件大衣，驱散她身上的寒凉。
聂以安轻声：“走吧。”
纪北寒从阴影中走出，目送那道身影离去，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古怪的笑。
走出酒店，玄一玄二开车到门口载他回明林酒店，靳冰川躺在一堆乐高中，陪着言言玩。
看到他回来，冲他吹口哨：“怎么样？有进展吗？”
“帮我找一个会解催眠的心理医生。”
靳冰川正色：“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
他拿过桌子上打开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满脸沉郁。
一双小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爸爸，医生叔叔说你不能喝酒。”
看到言言那双干净透亮的眸子，缓缓将纪北寒想要堕落的灵魂扯回来，他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将酒杯放回了原位。
那是言言第一次看到帅气爸爸笑得那么丑，丑到不能看。
靳冰川捞起酒一饮而尽：“北寒，你要考虑清楚，催眠这种东西，一旦失误，她就会变成一个傻子。”
“做一个满心满眼只有我的傻子，也比做一个随时想要逃离的聪明人好。”
“她是傻还是聪明，我不在乎，我只要她留在我身边，依赖我、陪着我、爱着我。”
靳冰川背脊升起一股凉意，那一瞬间，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疯了。
“可是一个傻子，会懂什么是爱吗？”
纪北寒盯着天花板，神色悲恸却执拗：“没关系，我会教她。”
“就像四年前那样，一点一点教。”
教会一个傻子去爱，比教一个恨他的人简单得多。
“疯了，你真是疯了！”
靳冰川突然暴起，揪着他的衣领，想要骂醒这个思想歪了的男人。
“她恨你怕你还不是你自己作的，你强迫她囚禁她的时候想过她的感受吗？你只看到她现在拼了命想逃离你，你怎么不想想从前她不顾一切奔向你的时候。”
“纪北寒，我觉得南枝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你该好好反省反省，你到底做了什么才将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人推得那么远，你特么把人弄生气了，就死皮赖脸、装病装傻装可怜去追回来啊，在这里想这些阴损的招有什么用。”
“把她弄成傻子你就开心了吗？你要让诺诺言言怎么办？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你不该这么自私。”
靳冰川将他扔到地上，像扔一块烂布，而纪北寒也没有任何反应。
“你就在这好好反省，想通了，就死缠烂打、下跪求人把人重新追回来，想不通，就给我滚回北城，继续发你的疯，别在这祸害人安宁日子。”
说完，抱着言言去隔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