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卿姐,还走吗?”程柯捏着鼻子,郁闷的看着地面上延绵的像是没有尽头的臭水。
臭水已经发黑发绿了,臭水上漂浮着一堆烂白菜叶子,烂衣服,饭粒,垃圾袋,苍蝇就混杂着阵阵的恶臭,四处乱飞,酸臭的热气让人一阵阵窒息。
魏卿也没想到,这条路会这么的难以下脚。
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尖头平底下。哎,她错了,应该穿个底子高一些的鞋子。
“程柯,你就在这等我吧。”魏卿看了一眼郁闷的程柯,屏住呼吸,抬脚踏进了臭水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她魏卿姐就是有魅力,在这臭水里,都能走出绝代风华。
魏卿背影依旧潇洒,瘦削的背,挺的笔直。
不,魏卿姐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程柯壮士放下捏着鼻子的手,一脚骄傲的追随着魏卿。
叩叩叩。
魏卿上了三楼,敲了敲301房间的门。
很快一个模样很是清秀的小伙子开了门,见门口站着位貌若天仙的女人,疑惑的问道,“你找谁?”
魏卿礼貌笑问道,“我找邹明远。”
小伙子仔细的看了看魏卿,他真的没见过啊。“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魏卿诧异极了。不会吧?
注意到魏卿的鞋子湿透了,邹明远抿了抿嘴,“你们要不要进来坐。”
魏卿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房子很小,就是单人单间。可能连50平都没有。
简陋到客厅就摆了张折叠的桌子,和几个红色的塑料凳子。
“快坐吧。”邹明远忙招呼魏卿,程柯坐下。
“我去给你们倒茶。”邹明远进了卧室。
程柯拉了拉魏卿的胳膊,眼睛里满是心情。
魏卿的胸口更像是被堵了团棉花,难受的厉害。
邹明远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模样长的周正,可偏偏的少了只左臂。
人为什么不断强大自己,只有自己有能力,才能帮助那些不幸的人。
魏卿把工厂的选址设备交给了王世伟。她就带着程柯登门拜访,这些生活很困难的身有残疾的人士。
她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来减轻这些不幸的人身上的担子。
邹明远,跑了两趟,才给她们一人倒上了一杯水。
魏卿端起这杯有千斤重的水,一饮而尽。
目光定定的看着邹明远,“邹明远,你好,我叫魏卿,她叫程柯,我呢想聘请你为我工厂的员工。工作呢就是产品包装,月薪1万元起步,包吃包住。”
邹明远呆愣的看着魏卿,脑海里努力的消化着魏卿这番话带给他的震惊。
好半天,邹明远咬了嘴唇,低喃道,“魏女士,我不需要怜悯的。”
他觉得这两个女人,就是专门来侮辱他的。他只有答应了,她们肯定立马会告诉他,他就是个傻子,异想天开。这种把戏,他经历的还少吗?
魏卿摇了摇头,“我没有怜悯你。”
“我这个残疾人,怎么可能找到月薪这么高的工作?”邹明远那残破的自尊心,冲的他双眼通红。
“为什么不可以?”魏卿淡淡的问道。
“因为我是残疾人,我的左臂没了,我能做什么?”往日所受的屈辱一股脑的涌了上来,邹明远愤愤的宣泄着自己的不甘。
魏卿定定的看着邹明远,“左臂没了就什么都不能做了吗?我还以为能舍己救人的肯定是铁铮铮的汉子。没想到啊,如此不堪一击。躲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怨天怨地。”
“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是我这样……”邹明远凉凉一笑。
魏卿毫不客气的开了口, “打住,没有如果,只有现在,已经发生了的事,改变不了,将来发生的事,也预测不到。所以,谈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会改变你的生活吗?”
邹明远脸白了白。他的愤懑,烟消云散。
“你也没必要觉得我是骗子,闲的无聊来寻你开心或者另有图谋,现在的你,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地方。这个你放宽心。”
魏卿平静的看着邹明远。 “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工作,你要或者不要……”
邹明远依旧一言不发,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你若是享受现在清贫的生活,或者是觉得我们是骗子,我们也不勉强。程柯,我们走。”
说完魏卿毫不犹豫的往门口走去。
邹明远喊道,“我做。”
他还有什么傲气可言?他不想在吃每月几百元的救济了,他的父母为了他能娶个老婆,这把年龄,还在起早贪黑的奋斗,自尊心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魏卿折了回来,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般,淡淡道,“你把我的电话记一下,等我通知。”
邹明远想到刚才自己的激动,有些窘迫,声音细如蚊的说了句,“谢谢。”
“嗯,聪明的人,不会推开机会。我们走了。”
程柯呆呆傻傻的跟着魏卿身后,魏卿姐气场太强大了,她听的胆颤心惊,还在云里雾里,居然又搞定了?
好吧,她就个背景板,那她也乐意。
两人又淌着臭水,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满身的臭气瞬间钻满房间的每个角落。
“卿卿,你们去掏粪了吗?这么臭。”徐之州心疼的看着魏卿,店子被封了也不至于去掏粪赚钱养家吧。
“掏你去了。”魏卿白了徐之州一眼。
程柯使劲嗅了嗅,讪讪的笑了笑,“徐哥,我们也没有那—么—臭…”
徐母嫌弃的皱着眉头,拉着嗓门骂道,“怎么这么臭?洲洲你吃了吗?”
徐母的房间,传来的咯吱咯吱的声音,魏卿立马对程柯使了个眼色,两人极快的溜回了魏卿的房间,动作之小心,跟做贼没有什么区别。刚悄悄的把门关上。
徐母嫌弃的声音传来,“洲洲,你好臭。”
见自己老妈那嫌弃的眼神,徐之州无语了,合着她们跑嫩么快,就是让自己来背锅的?太卑鄙了。哼哼。
徐母哒哒的跑回房间,拿了瓶香水,不要钱似的往空气中喷着。怎么味道越来越怪?忙把窗户打开,弄点新鲜空气过来。
徐母站在风口处,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州州,妈妈跟你商量个事,你能不能去洗个澡啊?”
“妈~”徐之州愤愤然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间后,徐之州愤愤然的表情,尽数收起。眼里又多了分纠结。
这段时间卿卿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干嘛,那小脸都瘦了一圈了,要不我跟她坦白,我不差钱?
还没等到徐之州坦白,一个电话打破了他的计划。
魏卿洗完了澡,脚上总是是没有了黏腻的臭水。又仔仔细细的把灌了臭水的鞋子刷干净后,才从房间里出来。
徐之州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正当四人吃的正起劲时,魏卿的手机响了。
“向婉姐?”
“下周结婚吗?”
“好的,我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