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在时阅的再三要求下终于同意让儿子顾磊跟他们见一面,但是前提还是必须她要在场。周六的下午,时阅和康平按时来到了刘敏家的别墅,家里的阿姨给他们带到客厅,上了茶,说是顾磊还在上课。
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听到了一些叽里呱啦的对话,康平看了看旁边的时阅,时阅也完全听不懂。
“是德语!”刘敏走过来,“还有二十分钟下课,你们可以坐一会儿,也可以让阿姨带你们到庭院里参观一下。”
“哦,不用,我们等一会儿就行。”时阅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有个宽敞漂亮的房舍就问了一句,原来是狗舍,他并不想参观狗住的都比自己好的地方。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康平,眼神是让他随便。康平摆了摆手,“我坐会儿就行。”他家院子比这还大,有啥好参观的。
两个人百无聊赖的喝了半天的名贵茶,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委托人顾磊的真容。他身高比时阅还要高,得超过一八五,很白净,带着一副银边眼镜,小小年纪有些清冷孤高的意思。
“你好!”时阅向他伸出手,“我是你的代理人时阅,时间的时,阅读的阅。”
“我叫康平。”
顾磊扶了一下眼镜,“我母亲跟我说过了,母亲说你们要跟我谈谈,其实我觉得我母亲说的就能代表我,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跟我谈。”他低着头,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抬头看时阅和康平。
时阅看着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孩子已经完全在母亲的控制之下了。他笑了笑,“那我就直说了,你跟陈佳妮有没有发生性关系?”
顾磊搓着手,迟迟不肯回答问题。刘敏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律师问你话呢,妈妈在这里,你不要害怕,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顾磊抬头看了时阅一眼立刻低下头,“没有。”
“那你跟陈佳妮有没有谈恋爱?”
“没,没有。”
“那你跟陈佳妮认识吗?”时阅的问题一直在收缩战线,他看着顾磊,他的神情却更加紧张,他的手搓得越发用力。
“没,没没,没有。”
“没有?”时阅重复了他的答案,看着他握紧了拳头,时阅追问到,“你们都不认识,她怎么会把这盆脏水扣你头上。”
“我,不知道,我们就只是在学生会纳新的时候见过,说过几句话……再,再没有什么交集了。”
时阅和康平离开的时候刘敏亲自送他们到门口,“我就说你们跟他谈也是这样,这个就是事实。”
时阅笑得很温和,“那就好。不过刘女士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什么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前提是我们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刘敏迟疑了片刻,又开口,“你知道的就是事实。”
这个一趟算是白走了,回去路上还是康平开车,时阅在看济仁大学的校园论坛,“现在的大学生怎么这么八卦啊,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有什么内幕透露出来吗?”康平问了一句,“顾磊那小子被他妈拿捏的死死的,你信不信他说的话?”
“男人的嘴啊骗人的鬼。”时阅看着手机说了一句。
康平不太爱听了,“师父,你这打击面也太大了吧?你自己也是男人。”
时阅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感情!”时阅坐直了身子,“还是处男吗?”
康平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嘿嘿的笑,“师父,你这问题多尴尬啊,怎么还问得这么直接。”
时阅转头好奇的看着他,把康平看得都有些发毛了,耳朵都红了,“我在开车呢,你不要分散我注意力。”
“那还真难得,你竟然还会害羞。”时阅存了几个帖子,就关掉了论坛。他转头看开车的人,“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就当我是一个陌生人这么问你。”
“我为什么要跟陌生人说这种事情?”康平看了一眼时阅,“你不会是觉得顾磊因为不好意思就说没有吧。”
“他撒谎了。”时阅的语气非常的笃定,“我只是想知道是他骗了他的母亲,还是他母亲让他这么说的。”
“肯定是她妈妈让他这么说的。男孩和女孩不一样,很多女孩子不太好意思让人知道有经历,男孩不一样啊,你要让我现在说自己是处男,那我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你为什么把人给甩了啊?”
康平没说话,车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时阅心里有一种想法,不会是这小子被女人给甩了吧。可是想想又没有理由,长得帅家世好。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人,“难道你也有被甩的时候?”
“你真的是高看我了,我怎么就不能被人甩啊,好惨的。”康平恢复了他一贯的吊儿郎当,“人家要去日本定居,要么我跟她一起走,要么就分手。你知道我是有亿万家产要继承的,怎么会去给日本帝国主义效力。”
时阅突然觉得跟康平关系变得更近了,这种情绪他自己考虑一下,可能是因为他们都吃了女人的亏的缘故。他知道这种时候也不需要什么安慰,安慰也是徒劳还有时候让人觉得言不由衷。
他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学校打听一下,他们身边的人总会知道点儿什么吧,他们的闺蜜,兄弟之类的。”
“他们的闺蜜兄弟会跟律师说吗?你就是去问他们的班主任辅导员都不会有人跟你说你信吗?”
时阅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问题,“那怎么办?”
“你不是摸到他们校内论坛上去了嘛,发帖讨论啊,大叔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
时阅有些不乐意了,拍了他的后脑勺,“你说谁是大叔啊,我年轻着呢。我会不知道发帖吗,我发了两个帖子不到十分钟就被管理员删除了,还把我的号封了。”
“校内网也搞这一套,厉害了,这是顾磊家的钞能力吧。”
“也说不定是学校不想大家讨论这些事情吧?”时阅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康平哼了一声,“你还真是善良,以后别说我小舅舅傻白甜了。”
“以我这一阵子对刘敏的了解,她要是花了钱绝对会在论坛把陈佳妮抹黑成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孩。虽然是个校内的论坛,我也登上去了,并没有那么难。”
康平想了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现在摆在两个人面前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从学生里面把这件事的情况先摸清楚了。
康平和时阅吃了中午饭就绕道去了学校,今天是周五,校园里还挺热闹,他们俩这西装衬衫的跟这里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又懂礼貌讲文明的学校还冲着时阅行礼,叫老师好。
时阅有些不服气,他看了看身边的康平,穿的也板板正正的,“我真的有那么老吗?为什么他们不管你叫老师。”
康平看着他领带打的一丝不苟,拎着公文包,手里还举着他的保温杯,“你这样真的学术气氛特别的浓,你也就是头发浓密,不然肯定就是教授了。”
时阅对照了一下康平,便赶紧把保温杯放进公文包里,然后扯松了一点儿领带,可是他这四平八稳的气质看上去还是有些老成。陈佳妮是学传播学的,顾磊是学金融的,两个学院还真是在一个教学办公楼里,大门口一边挂着经贸学院的牌子,一边挂着中文和新闻传播学院的牌子。
“先去哪边啊?”康平问了一句。
时阅两手叉腰看着这两块牌子开口道,“你说我们去找他们辅导员问了,他们双方会知道吗?”
康平想了一下,看着时阅,“你怕打草惊蛇啊?”
时阅抿嘴想了一下,“我倒是不怕惊蛇,我主要是怕挨揍。”
康平一听下意识的就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大号创可贴,“那算了吧,就这么个小破案子,估计庭前调解程序也差不多到了,等案子进入审理程序就按部就班的走吧,反正就是输了,咱不是也收了15万了吗,也差不多了。”
“收了这么多,啥也不干不太好吧。”时阅看着康平,眼睛锃亮的,像是在等答案。康平有些迷糊,他也看着时阅,“师父,你是想忘我说好呢,还是不好呢?”
就在两个人都在做心理斗争的时候,旁边过去两个兴奋的女生,说是周末跟济仁大学的联谊会一定要穿的漂漂亮亮的,那边帅哥多,尤其是是济仁大学篮球队的都特别帅。
康平脑子一冒火花就有了一个主意,他拉着时阅就往学校海报墙那边去,果然贴着一张跟隔壁济仁大学联谊的大海报。
“下午有篮球比赛,晚上有联谊舞会,都在室内篮球场,这活动搞得还挺丰富。”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康平,“你不会是想冒充济仁大学的学生去参加人家的联谊会吧。”
“啧!”康平一脸不服气,“怎么叫冒充,我就是济仁大学毕业的啊,你不也是吗?就这么定了,没有什么比学生在一起私下八卦更靠谱的信息渠道了。”
时阅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他真的没有什么信心自己还能装个大学生。
“其实我觉得我们做的已经挺多了,也没必要这么拼,也没给多少是不是?”
“不是!”康平瞠目看着时阅,“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你不会是对自己装大学生没信心吧?”
“开什么玩笑!”时阅把太阳镜戴上,“我还年轻着呢。”他这边一转身就听见旁边一片小姑娘的赞叹声,“好帅啊。”
不得不说这极大的满足了时阅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念再多的书,磨炼再沉稳的性格,时阅也是个俗人,还是个红尘中的男人,这点儿心理活动还是必须要有的。
康平这清汤寡水的日子也是过得久了,这有一阵子没去什么酒吧跟狐朋狗友鬼混还慢慢的有些不习惯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可是这个大学联谊会他还真觉得挺不错,正好是周末,放松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