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枪直指咽喉,寒气刺骨,李三浑身抖如筛糠,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看着林霜华眼中的凌厉杀意,声音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帮……帮主,饶命……我……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林霜华冷笑一声,银枪又往前递了半寸,枪尖刺破李三的脖颈皮肤,渗出一丝鲜血,“你背叛漕运帮,泄露截杀计划,害死弟兄的隐患,一句被逼的,就能一笔勾销?”
此时,沈云与东厂番子、倭人浪人的激战已然白热化。三名东厂番子手持长刀,呈三角之势围攻沈云,刀刀狠辣,直取要害,招式间尽是东厂的阴毒路数;剩下一名倭人浪人则挥舞着倭刀,趁乱偷袭,倭刀刁钻凌厉,专挑沈云周身大穴下手。
沈云神色不变,斩浪刀在手中翻转腾挪,“破倭九式”招招致命,刀光冷冽如霜,将周身防守得密不透风。“裂风式”快如闪电,一刀划破一名东厂番子的手腕,长刀“当啷”落地;紧接着“断浪式”力劈而下,硬生生将另一名番子的刀劈断,刀势未歇,顺势刺入其胸膛,番子惨叫一声,倒在礁石上,瞬间没了气息。
“八格牙路!”倭人浪人见状,怒吼着挥刀扑上,倭刀裹挟着劲风,直劈沈云头顶。沈云眸色一冷,脚步轻错,身形如鬼魅般避开,同时斩浪刀横削而出,精准砍在倭人浪人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倭人浪人膝盖断裂,跪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哀嚎。沈云反手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最后一名东厂番子见同伴尽数被杀,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要跳崖逃跑。“想跑?”沈云身形一晃,瞬间追上,斩浪刀架在他的脖颈上,冷声道,“说!夜枭现在在哪?桃花岛的军火布防,是不是已经调整了?”
番子浑身发抖,哪里敢隐瞒,连忙道:“夜……夜枭大人已经带人前往桃花岛了,他知道你们要截杀军火,特意在桃花岛设下了埋伏,还加派了五十名倭人浪人,守在军火库周围……”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用力,脑袋一歪,竟也咬舌自尽,与黑鸦一样,宁死也不泄露更多消息。
沈云皱眉,收回斩浪刀,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东厂之人,果然个个阴狠决绝,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出更多情报,难如登天。他转头望去,只见林霜华正死死制住李三,银枪依旧抵在他的咽喉,神色凌厉,而李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
“沈云,他不肯说实情,只说自己是被东厂胁迫。”林霜华见沈云走来,沉声说道,指尖微微用力,银枪又刺破几分皮肤,“要不要我废了他的手脚,看他说不说!”
李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喊:“我说!我说!我全都要说!求帮主、沈公子饶我一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发颤,缓缓道出实情,“是东厂的夜枭找到我,他抓住了我娘的把柄,威胁我若是不帮他做事,就杀了我娘。我一时糊涂,才答应帮他做内应,泄露漕运帮的消息。”
“那批失踪的粮草,是不是被你运给了倭寇?”沈云上前一步,目光凌厉地盯着李三,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将他吞噬。
“是……是我运给他们的,”李三连忙点头,“夜枭让我把粮草运到黑风崖,交给倭寇的人,说是用来筹备桃花岛的军火交接。另外,他还告诉我,桃花岛的军火,不止一千柄火铳和三万斤火药,还有五十门佛郎机炮,是曹无道特意从军械库偷运出来,交给山本一郎的,用来攻打沿海卫所。”
沈云与林霜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五十门佛郎机炮,若是落入倭寇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沿海卫所本就兵力薄弱,根本抵挡不住佛郎机炮的轰击,到时候,必定会有更多百姓惨遭屠戮。
“夜枭在桃花岛,具体设下了什么埋伏?漕运帮里,还有多少东厂的内应?”林霜华追问,语气愈发凌厉,她必须尽快查明所有真相,才能调整埋伏计划,避免更多伤亡。
“我不知道具体的埋伏位置,”李三连忙道,“夜枭只说,他会在桃花岛的暗滩和军火库周围设伏,等着你们自投罗网。漕运帮里,除了我和那个后厨弟子,还有一个内应,是总舵的管事张谦,他是夜枭安插在漕运帮多年的棋子,负责传递更重要的消息,我也是偶然才知道他的身份。”
张谦?
林霜华眉头紧锁,张谦在漕运帮待了八年,一直忠心耿耿,负责掌管漕运帮的船只调度,平日里谨小慎微,从未露出过任何破绽,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东厂的内应!难怪李三能轻易泄露计划,难怪东厂能精准掌握漕运帮的动向,原来是有张谦在暗中作祟。
“你说的都是真的?若是有半句假话,我定让你生不如死!”林霜华冷声道,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
“我不敢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李三连连磕头,额头磕在礁石上,鲜血直流,“求帮主、沈公子饶我一命,我愿意戴罪立功,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到张谦的罪证,还可以告诉你们,倭寇在黑风崖的秘密据点,那里还有一批囤积的火药,是用来支援桃花岛军火交接的!”
沈云眸色微动,看向林霜华,低声道:“霜华,留着他还有用。他知道张谦的罪证,还知道黑风崖的倭寇据点,我们可以利用他,找出张谦,销毁那批火药,顺便摸清桃花岛埋伏的更多细节。”
林霜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缓缓收回银枪,但依旧警惕地盯着李三:“好,我就留你一命。但你若是敢耍花样,我定让你碎尸万段,还要连累你的家人!”
“不敢!我绝对不敢耍花样!”李三连忙磕头谢恩,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生机,“我一定好好配合你们,戴罪立功!”
沈云抬手,点了李三的穴位,让他无法动弹,随后对着礁石后的漕运帮弟子喊道:“出来吧,把他看好,别让他跑了!”
二十名漕运帮弟子立刻从礁石后走出,上前将李三押住,神色警惕地守在他身边。
“沈云,我们现在怎么办?”林霜华走到沈云身边,轻声问道,眼底满是凝重,“张谦隐藏极深,若是不尽快拿下他,他必定会继续向夜枭传递消息,我们的计划,依旧会有泄露的风险。还有黑风崖的倭寇据点和火药,也必须尽快销毁。”
沈云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道:“别着急,我们一步步来。首先,让两名弟子押着李三,悄悄返回漕运帮,交给周副帮主,让他暗中审讯,找出张谦的罪证,趁机拿下张谦,彻底清除漕运帮的内应;其次,我们带着剩下的弟子,跟着李三所说的方向,去黑风崖的倭寇据点,销毁那批火药;最后,我们再前往桃花岛附近,探查夜枭设下的埋伏,调整我们的截杀计划。”
“好,就按你说的做。”林霜华点头,眼中的凝重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坚定,“我现在就安排弟子,押着李三返回漕运帮,叮嘱周副帮主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安排妥当后,林霜华转身,看向沈云,眼中满是担忧:“沈云,前往倭寇据点,必定凶险万分,你一定要小心。我会尽快处理完漕运帮的事,然后带人赶去支援你。”
沈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擦过她眼角的疲惫,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一吻,带着坚定的承诺,带着淡淡的担忧,也带着极致的眷恋,没有炽热的缠绵,却藏着同生共死的默契。“放心,”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道,“我会小心,等你过来,我们一起销毁火药,一起前往桃花岛,一起除尽奸邪。我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活着回去,绝不会食言。”
林霜华闭上双眼,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感受着他的温柔与坚定,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她踮起脚尖,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所有的牵挂与眷恋,都倾诉给他。片刻后,两人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眼中都映着彼此的身影。
“去吧,我等你。”林霜华轻声道,松开他的脖子,眼中满是深情与坚定。
沈云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对着身后的弟子道:“走,我们去倭寇据点,销毁火药!”
“是!沈公子!”弟子们齐声应和,跟着沈云,朝着黑风崖深处走去。
林霜华站在崖边,望着沈云离去的背影,红衣在江风中飞扬,眼中满是牵挂。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愫,转身对着押着李三的两名弟子道:“你们小心行事,尽快将李三带回漕运帮,交给周副帮主,切记,不可泄露任何消息,若是遇到东厂番子或倭寇,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再动手,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是,帮主!”两名弟子躬身应下,押着李三,悄悄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林霜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沈云消失的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转身,身形一晃,跃下礁石,登上乌篷快船,朝着漕运帮总舵的方向驶去。她必须尽快拿下张谦,清除漕运帮的内应,然后带人赶去支援沈云,绝不能让他独自面对危险。
黑风崖深处,怪石嶙峋,风声呼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沈云带着十八名漕运帮弟子,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怪石之间,神色警惕,时刻防备着周围的动静。根据李三所说,倭寇的秘密据点,就在黑风崖深处的一个山洞里,里面囤积着一批火药,还有十余名倭人护卫。
“沈公子,前面就是那个山洞了。”一名弟子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漆黑山洞,低声说道,眼中满是警惕。
沈云点了点头,示意弟子们原地待命,自己则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趴在山洞门口的礁石后,朝着洞内望去。洞内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在来回走动,还能听到倭人交谈的声音,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郁。
沈云眸色一冷,转身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做好战斗准备。他握紧腰间的斩浪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销毁火药,斩杀倭贼,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拿下张谦,探查桃花岛的埋伏,截杀军火,除尽奸邪,为沈家三百一十七口亡魂报仇,为大明百姓扫清祸乱。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碎石,发出呼啸的声响。沈云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动,如一道青衣残影,瞬间跃入山洞,斩浪刀一挥,“破倭九式·裂风”,刀光一闪,快如闪电,直刺洞内的一名倭人护卫。
“谁?!”倭人护卫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刀光刺入咽喉,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洞内的倭人,瞬间被惊动,纷纷挥舞着倭刀,朝着沈云扑了过来。漕运帮弟子们也立刻涌入山洞,与倭人护卫激战在一起。刀光剑影,惨叫连连,山洞内的火药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一场新的激战,再次爆发。
沈云挥舞着斩浪刀,“破倭九式”招招致命,刀光所过之处,倭人纷纷倒地。他一边激战,一边寻找着洞内的火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销毁火药,绝不能让它落入倭寇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漕运帮总舵内,周坤已经按照林霜华的吩咐,暗中布下人手,等着张谦自投罗网。张谦依旧像往常一样,打理着漕运帮的船只调度,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察觉,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悄然展开。
桃花岛方向,夜枭带着东厂番子与倭寇浪人,早已设下埋伏,密密麻麻的弩箭对准了暗滩的方向,等着沈云与林霜华自投罗网。山本一郎站在军火库旁,看着堆积如山的军火与佛郎机炮,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眼中满是贪婪与残忍——他要借助这些军火,攻打沿海卫所,占领江浙沿海,在大明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为所欲为。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沈云与林霜华,一边要应对黑风崖的倭寇与漕运帮的内应,一边要面对桃花岛的埋伏,前路凶险万分,可他们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与决绝。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身边,有彼此。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们都会并肩作战,绝不退缩,直到除尽奸邪,平了倭寇,还大明百姓一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