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头?”我突地一怔,鼻子都忍不住酸了一下,因为这声音正是许婉霜的!
我下意识攥紧了许婉霜的手,蓦然回首之间,我看到她消瘦的脸正挤出一丝笑容望着我。
“好久不见,你的头发怎么也白了?”
“好久……不见,你的头发好像也白了。”
曾经我无数次憧憬过和许婉霜再次相见的一幕,也想过各种画面,也想过会和她说很多很多的话。
但眼前的一切是我从未想到过的,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反而让我有种突然间的彷徨和不易。
不过看到许婉霜在笑,我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彼此的心中都充满了酸涩和艰难。
是啊,我们终于好不容易见面了,可刚才梅小雪临终前的告白,许婉霜听到了吗?
如今久别重逢的她又会作何感想,如果有选择的话,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希望处在和许婉霜解释的状态,没事再拌拌嘴。
然而现在好像都变得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接下来生死我们都无法预料。
“笨蛋,你去忙吧,梅小雪就让我来看着吧。”许婉霜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只想着能够扭转这次的局势,不然逃得了初一也逃不了十五。
但就在转身之际,许婉霜却又一把拉住了我,扭头的瞬间,我俩的脸刚好撞在了一起。
我的嘴唇上忽然传来一阵余温,让我浑身发热,大脑发麻,还有些神志不清,说不上来的激动劲。
许婉霜是……在吻我?
正在我意识紧张之际,我的嘴里又突然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一样,还没等反应过来,这东西就直接滑进了我的喉咙里。
这时的许婉霜一把推开了我,深情的说:“笨蛋,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次……”
“我想把心留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袋嗡一声响了起来,后知后觉间才反应过来,许婉霜是把最后一片五色龙心草留给了我。
那正是之前我塞进她手里的红色龙心草,五行属火,对应的正是心脏以及血液等等……
我不知怎么回应许婉霜的这句话,但下意识就想抠嗓子眼给吐出来。
毕竟谁也不知道许婉霜少了一片五色龙心草会不会好彻底。
“不用,去做你该做的笨蛋,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安然无恙的回来。”许婉霜一把推开了我。
接着抱起梅小雪向宋老驴和阿狼的身旁靠近,仿佛这片红色龙心草在她的眼里不仅是治愈,还是我们爱情的象征。
不得不说,这七八秒的时间,似乎是我加入749局最幸福的时刻。
这次并没有任何人打断我和许婉霜,也没有人阻拦我们。
随即蔡晋豁达的开口道:“好,既然你不怕死的话,那就来吧!”
“不过齐三一,在此之前,你最好向老大头了解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或许对我们都有帮助。”
“我和项鼎山能拖住这个老杂碎,你不用担心,尽管去就行了!”
我停住了脚步,四下打量之后才发现,我原以为已经被拍死的何盛安,此时正蜷缩着身体,依偎在山洞的最角落。
那一击似乎给他带来了很沉重的伤害,他的魂魄似有似无,随时一副要崩塌的模样,整个人的身体还止不住的颤抖着。
最重要的是……何盛安心中的打击也很大,以至于精神都变得恍惚起来,没错,他在角落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待来到他的身旁后,我才终于听清。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地利人和我全都占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会失败?!”
何盛安的语气略显狰狞,但其中又掺杂着说不尽的辛酸和无助,所以又显得癫狂和激动。
就这样,何盛安的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也浑然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是有不被世间人所理解的苦衷,可话又说回来,天底下的哪个人又没有苦衷?
我五味杂陈的说:“何盛……何局长,属于你的一切都已经画上了句号,所以你还是悻然接受失败吧。”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地利……”闻言的何盛安忽然怔住了身体,他头也不抬,并且难以置信的说:
“句号?失败?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做出了那么多违背良心的事,怎么可能会失败?”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狞恶的眼神里又充满了些许的浑浊:“我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你在骗我,对!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这一切都是你们搞出来的把戏!”
“是你们,是你们不想让我铲除世间的恶,是你们不理解我,不对不对……”
“你们是不是邪修?!快说!快回答我啊!哈哈哈,回答不上来,那就是证明你们在蛊惑我!”
“可你们怎么又能骗的了我呢?我是谁?我是何盛安!自修道时就站在高度的存在……”
诸如此类的话,从何盛安的嘴里一箩筐说出了许多。
或许是失败的打击已经彻底磨灭了他的心神,导致他疯掉了,我心中泛起的一丝怜悯也转瞬即逝。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没有一个人会骗你的,而摆在你眼前的也确实是真实的一幕。”
但我的话,何盛安并没有听进心里去,他依旧自顾自的念叨着所有人都在骗他,所有人都在阻扰他“得道大成”的话。
并且愈演愈烈,甚至还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又开始疯狂解释起其他的。
此时我不知道我该以什么角度来看待何盛安,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确实是在背负着骂名忍辱负重。
可这似乎是错误的,因为他是建立在无尽的杀戮以及不择手段的诡计来达成目的的。
同时这又不是绝对的,因为何盛安的最终目的是除尽恶的存在。
如果换句老话来说,那杀一人杀十人杀百人则是谓之不义,必有白死罪矣。
可杀千人,杀万人呢?
那就成了杀万人为雄,所谓杀一为罪,屠万为雄,不外乎矛盾和理由以及是非对错。
或许这个答案也本就没有什么答案,更何况对于一个生活在市井之下,且只能苟延残喘的我呢?
正在我发愁该怎么让何盛安能恢复一些神志的时候,一股磅礴的阴气迅速射了过来,扭头一看才发现是蔡晋做的。
同时他的嘴里还念道:“十八阴先第六式,无灾鬼谓!”
“千魂万魄不惧回,十轮百转莫畏路,醒色醒志醒神心,为主为身为自省,凝三聚七方有阴。”
“吾奉十八先,急急如律令!”
在阴气注入何盛安体内的瞬间,他的眼神清澈不了不少,随时要破散的魂魄也渐渐稳固下来。
他在见到面前蹲着的人是我后,登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齐三一?”
“局长,咱们暂时放下恩怨,快把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吧,不然的话,陈文兵真要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