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在何盛安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和蔡晋竟然同时看向了陈文兵那个老杂毛。
何盛安现在考虑的是老陈会不会整出幺蛾子来,要不然也不可能会对蔡晋说出那样的话。
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老陈很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们会把主意打在自己的身上,他慌忙的摸了一把脸上的血。
强撑着一副笑容说:“你们俩……看我干什么?”
如今东东的模样很是让我心酸,老陈现在有主导权不假,可肉身的伤害还是东东的。
但我现在好像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什么也做不到,甚至连话都不能说,只能无力的看着不可更改又如期而至的一切。
“坐在坎位上去,让晋儿来护阵。”何盛安冷冷的说道,举起的右手散发出如火烧般的阳气。
老陈一听顿时就乱了阵脚,挣扎道:“不,我不行啊老何,我……”
“嗯?你不坐,那就只能死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老陈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坎位上。
何盛安在很满意的微微颔首之后,就对蔡晋嘱咐了几句,然后坐在了乾位上,并离开孙自然的体内。
在孙自然盘坐且毫无意识垂下脑袋的同时,何盛安的魂魄来到了八卦的正中央。
他现在的虚影已经结实了不少,很接近于正常人的程度了,他左脚和右脚分别跨在太极黑白分明的“阴阳鱼”上。
掷地有声的说:“辛苦各位今天配合我了,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们恐怕都不会信我。”
“但这对于我而言……不重要,因为在完成了八难引天卦象图后,你们就明白我为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布局这个计划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不能说话的话,我现在非得恶心何盛安几句,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别人嫌恶心对他来说就算了,难道他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不过我转念一想,何盛安似乎也没什么值得让他自己恶心的,毕竟他狠到连自己的肉身都不管不顾。
而十二转轮山的覆灭,也大概率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码,因为岁甲吉的头目商倩都在他掌心之内。
他对此还是不管不顾,任由灾难发生,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这究竟能算得了什么狗屁计划?
如果我后面还能活着,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搞死他!
但见此时此刻的何盛安掐起了手诀,嘴里轻声念念有词,过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
他把双手猛地拍,举在头顶上,铿锵有力的喝道:“六十甲子在上,今《六甲六丁》后人何盛安。”
“借用天道内排斥之念化,故引世间凝神所弃八难,只求纳入天地之间所存之恶。”
“吾以魂身自证清明,祝弟子得化大成!若如不然天诛地灭,并奉百世为蝉,任由残魂附着于吾!”
“天八之地难,引念挂图象,灵界阴阳鱼,皆在吾之旁,不缺八先体,六十甲子太岁神……”
“祷告神兵火急如律令!勅勅勅!!!”
何盛安念完之后,猛地一跺左脚,同时阴的整个八卦图都发出了“嗡”的震响!脚下的白色光亮顿时乍现。
而他浑身的阴气止不住向四周蔓延,宛如一堆烧得正旺的火焰,但这还没完。
我们每个人坐在的方位都躁动了起来,呈现出白色的虚影透过我们的身体,最后横立在头顶之上。
何盛安见状,又猛地一跺右脚,黑色光芒如墨似的翻腾起来,更诡异的是,他另一半的身体竟然不散发阴气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如瀑布般且耀眼的阳气!
至于我却感受到了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何盛安抽走一般,但不曾有任何的不适。
该死,何盛安大费周章的计划到底是为了什么?
害了那么多人,搞得这个阵术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他舍我其谁,不负天下人的正义呢?
这一刻我不由得彷徨起来,难道何盛安……没有错?他原来竟然是对的?
不,我不能有这种想法,毕竟他在有意和无意之间已经惨害了许多的人性命。
如果非要说,那就没有对错,世间没有绝对的存在,何盛安可以是对的,也可以是错的。
而我也是一样,或许是错的,但也可能是对的。
可是正义呢?谁又能说的算,谁又能主得了这个浮沉?
然而就在这时,今晚的第四波不速之客终于到来,此时的山洞中虽然有各种不同的气在散发着。
但却惊得吓人,洞口处只是传来了一丁点的响动,就惹得整个山洞幽幽回响,甚至还有隐隐的风声。
我刚好面对着洞口,也看清了来人竟然是谁,他不是不速之客!
他是……项鼎山!
如今的项鼎山已经不像往日那么英俊洒脱了,他的头发也白了不少,整个脸异常消瘦,杂乱的头发垂到了肩膀。
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也被时间给染成了另一种无法诉说的颜色,可这仍旧阻挡不住他的气质。
现在反而一看,还有种仙风道骨的气息,只是右手的“树杈子”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尽人意。
由于何盛安是八难引天卦象图的阵眼,以及最终的受益之人,所以他没有动,也无法去动。
至于蔡晋则摆出了百柳阴棍,步步朝他走来的项鼎山逼近:“项鼎山,没想到你还是来了,难道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可我就是来了,蔡晋,难道你没想明白吗?”项鼎山不答反问,甚至还直接运用起了五行之力!
“森罗万象,木生!”
霎时间,整个山洞中的尘土无风自动,明明没有感到风,但耳边却一直传来了呼啸的声音。
这或许就是项鼎山的魅力以及强大之处吧,他的道行似乎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蔡晋在犹豫了一会儿后,终是念出咒语:“十八阴先第五式,诉心鬼卷!”
“天地之气不缺阴,阴在八方四面天,阴出鬼显奔八百,一为近,二为靠,三为入。”
“四为重,五为身,六为意,七为控后八百奔!吾奉十八先,急急如……律令!”
顷刻间,他的周身上下布满了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鬼手,包括百柳阴棍,不知比上次太行山一行强了多少。
“轰隆!”待二人接近后,山洞上方有不少的石渣掉落。
一阳一阴的气息仍旧不断地爆发,恐怕我们在场的所有的阳修和邪修加在一起都抵不过他俩。
这时项鼎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寅生卯生,青木葱葱,动林!”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念完了这句咒语后,不远处竟然传来了宋老驴的咳嗽声。
接着项鼎山又喊道:“宋辰,我现在只能给你恢复一炷香的时间,赶紧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