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这一段时间，我和台钱莲聊了很多。
当然。
主要是她在说，我在听。
台钱莲和我说了说在我离开港城之后，港城的变化。
其中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包括，很长一段时间里，宏兴社在港城横行霸道。
黎街、宏兴社在港城争抢地盘。
以及，后来港城宏兴社的龙头大鼻辉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黎街的人也不知所踪等等。
不过。
最重要的是，她和我说了许多台球厅的事情。
简单的说。
在我离开之后，卖鱼胜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继续自己管理台球厅，而是把台球厅交给了台钱莲。
另外，卖鱼胜又安排了几个人配合台钱莲一起经营台球厅。
台钱莲很熟悉台球厅的事情，做生意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
卖鱼胜并没有把“走水”的声音一并交给台钱莲。
台球厅的生意，也很不错。
刚开始，卖鱼胜可能一个星期去一次台球厅。
后来，又变成十天半个月才会去一次。
但是。
她最后一次见到卖鱼胜，是在一个月之前。
一个月之前！
这个数字，令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卖鱼胜“假死”的时间，差不多也是一个月。
我忍不住问道：“你记不记得，那一天是几号？”
台钱莲微微一怔。
她低着头，仔细想了想。
随后，她的眼睛一亮，说道：“我记得，是十八号！”
“十八号傍晚，我正要下班的时候，胜哥回来了。”
十八号？
那一天，正是卖鱼胜“假死”的日子。
他中午，“死”在了秋鸭街。
傍晚，就出现在工业区。
这一点，彻底证实了卖鱼胜之前是“假死”！
虽然。
我早就已经认定他是“假死”。
可是现在，当最重要的证据浮现，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好受。
这时，台钱莲继续说道：“那一天，胜哥带了一个人回来。”
“他跟我说，从今往后，台球厅就是那个人的。”
“然后，那个人把台球厅改成了游戏厅。”
我立刻追问道：“是今天在游戏厅接班的人吗？”
台钱莲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们。”
“不过，他们也是新老板招来的人。”
顿了一下，台钱莲突然一拍脑门儿，说道：“对了刚哥。”
“游戏厅的新老板，你应该认识。”
“你还记不记得，大宽？”
什么？
大宽？
我立刻问道：“你是说，游戏厅的新老板，是大宽？”
台钱莲立刻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答案，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
这叫什么事儿？
大宽。
我当然认识。
在港城的时候，我就认识他。
后来我去了海城，和大宽也有过接触。
这个混球，没什么太大的本事。
以前，就是给宏兴社做“人蛇”，专门负责物色“北姑”，送“北姑”过海。
后来，他经历了一些事情，决心离开，再也不参与这些是是非非。
结果。
这个混球现在又和卖鱼胜混在了一起？
不过。
既然是他，倒也简单了。
我知道，大宽这个人，胆小怕事！
只要我抓住他，他一定会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想到这里，我立刻问道：“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在台球厅吗？”
台钱莲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
“大宽虽然是台球厅的老板，但是他一般都是隔几天才会去一次台球厅。”
“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在录像厅那边。”
录像厅？
这倒是巧了！
我可以去录像厅！
不过。
在此之前，我还是问了问台钱莲录像厅的情况。
台钱莲对录像厅并不是很了解。
她几乎不去那一边。
她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前些天，口水全离开了录像厅。
口水全，可以说也是我的朋友。
当初，我在台球厅做事的时候，口水全也在。
那时候，我们相处得不错。
甚至，我离开港城的时候，口水全还送别我。
我还记得，那天他哭哭唧唧的，不舍得我。
我想了一下，问道：“他怎么不在录像厅做事了？”
台钱莲说道：“我也不清楚。”
“不过，那天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拄着拐，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估计，他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不能做事了吧？”
不对。
这个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录像厅，很赚钱。
口水全之前在录像厅只是负责记录“北姑”上钟的时间，方便最后结账。
这个工作，非常轻松。
赚钱又多。
他受伤了，哪还能做别的事情？
这时，台钱莲突然一拍脑门儿，说道：“对了。”
“我想起来了。”
“前天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个开着三轮车送货的人像口水全。”
“但是我喊他，他也没有理我。”
送货？
他还是在给卖鱼胜做事？
还是什么？
我想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口水全在哪？”
台钱莲说道：“我知道他家，但是我很久没去过了。”
诶？
我马上问道：“他没搬家？还在以前的地方住？”
口水全那里，我以前也去过。
台钱莲想了想，说道：“我也不太确定。”
“不过，应该是吧？”
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去看看？
还是先去看一看。
没准，在口水全那里还能听到更多的消息！
想到这里，我当即和台钱莲告辞。
我刚站起来，台钱莲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嗯？
这有点不太方便。
不过，还不等我拒绝，台钱莲就已经再次开口，说道：“其实……其实……其实……”
她支支吾吾了几句，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
我当即问道：“怎么了？”
台钱莲低着头，不言不语。
过了半分钟，她再次抬起头，双眼炯炯有神，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其实，我知道。”
“刚哥你……你和胜哥闹掰了！”
什么？
她知道？
问题是，她知道多少？
这时，台钱莲马上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闹掰的。”
“但是，我相信你。”
这一句话，一下子触动了我心中的柔软。
同时，也让我明白。
台钱莲并不知道太多的事情。
她只是知道我和卖鱼胜，分道扬镳，并清楚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这时，台钱莲继续说道：“我知道，刚哥你要找口水全，一定是因为胜哥的事情。”
“我和你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互相有个照应。”
“而且，要是口水全不愿意，我能帮你说服他。”
说真的。
只要找到口水全，我就有办法说服他。
但是，台钱莲的话，也有些道理。
台钱莲再次开口，说道：“刚哥，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想报答你。”
我下意识地说道：“你不需要报答我。”
台钱莲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你救了我一命。”
“我一直都告诉自己，只要让我再遇到你，我一定要报答你。”
“刚哥，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台钱莲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说真的，我有些无法拒绝。
倒不是说我真的需要她帮忙。
只不过，在我刚到台球厅做事的时候，台钱莲很照顾我。
我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
难得重逢，能多相处一会儿，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我还是点了点头。
台钱莲马上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
时间匆匆。
一段时间后，我和台钱莲一起，赶到了口水全的住处。
路上。
在台钱莲的见一下，我们顺便买了一些吃的、喝的。
这时，我们俩站在门口，台钱莲抬手敲门。
片刻后。
房间里传来一个有些不爽的声音：“谁啊？”
“敲个屁！”
台钱莲马上回应：“口水全，是我，台钱莲。”
房间里，传来口水全的声音：“台钱莲？”
台钱莲立刻答应：“没错，就是我。”
脚步声距离门口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口水全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来干什么？”
口水全并没有开门的意图。
台钱莲直接说道：“什么叫我来干什么？”
“我过来看你，你连门都不开？”
口水全冷冰冰地说道：“我不用你看我。”
台钱莲一愣，随即说道：“口水全，你吃错药了吧？”
“我大老远过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
口水全依旧没有开门，还是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我没有让你来看我。”
台钱莲瞬间语噎。
说真的。
我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口水全变成这样，连门都不愿意开。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一直站在门口，什么都不表示。
想了一下，我还是抬手敲了敲门，说道：“口水全，开门。”
几秒钟之后，房间里再次传来口水全的声音：“你是谁？”
他的声音，明显紧张和起来，和之前与台钱莲谈话的时候，由着非常显著的区别。
我当即说道：“是我，赵刚。”
门后，没有任何的声音。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我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门口，传来开门声。
但是，房门并没有打开。
紧接着，门口又传来开门声。
这一次。
房门终于打开。
口水全，就站在门口。
他拄着拐，佝偻着身体，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狼狈。
他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瓶啤酒。
说真的。
我和口水全认识以来，还没有看到过他这么狼狈。
我都差点没有认出来。
口水全双眼盯着我，上下打量。
片刻后。
他闷声说道：“进来。”
说着，他拄着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门口。
我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口水全这里，环境很差。
不。
准确的说，狗仔明的房间，比台钱莲的房间大很多。
但是，这里很脏很乱。
地上散落着啤酒瓶、烟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反胃的味道。
沙发上，也是乱七八糟。
说真的。
我看了一圈，都找不到一个坐的地方。
好在，台钱莲跟着一起来了。
她马上把食物放在茶几上，又把沙发简单收拾了一下。
不说收拾得有多好、多干净，至少也让我有了一个能坐下的地方。
我在沙发上坐下。
台钱莲在我的旁边坐下。
口水全拄着拐，拿着啤酒，就在一旁站着。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茶几上放的东西，直接说道：“这什么？”
我直接说道：“台钱莲担心你没吃饭，特地给你买的。”
口水全又看了看。
一旁，台钱莲说道：“口水全，坐下来吃吧？”
“刚好，我和刚哥也没吃饭。”
“我们一起吃，怎么样？”
口水全看了看台钱莲，突然说道：“怎么？”
“吃饱了，好送我上路？”
台钱莲的眉头一下子皱紧，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口水全没有看台钱莲，只是看向我，问道：“别说没用的了。”
“你告诉我，你来干什么？”
我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道：“我要找卖鱼胜。”
口水全毫不犹豫，说道：“他死了。”
“死在海城了。”
“据我所知，是你杀的他。”
“你现在要找他，是不是有点玩笑了？”
什么？
一旁，台钱莲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说道：“刚哥，他在说什么？”
我没有着急，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卖鱼胜死的？”
口水全冷声说道：“十八号。”
他的话音刚落，台钱莲急道：“不可能。”
“十八号，我见过胜哥。”
口水全瞪了台钱莲一眼，骂道：“你给我闭嘴！”
顿了一下，口水全又看向我，说道：“在海城，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我不知道。”
“但是在港城，在这里，有很多人要你的命。”
“而且，出手很大方！”
“我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我，不赚这一笔钱！”
这倒是简单。
我随手掏出烟，轻松的点上，随后说道：“第一，你赚不到这一笔钱。”
“口水全，我们认识很久了。”
“我多能打，你知道。”
“别说你现在受伤了，就算你没受伤，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口水全突然从后也要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冷笑道：“谁说，我要和你打了？”
“刚哥，我知道你能打。”
“可是，你再能打，能比枪厉害？”
我不禁哑然。
一旁，台钱莲吓的一激灵。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口水全，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口水全就把枪口对准了台钱莲，气急败坏地大叫：“给我闭嘴！”
“再叫，老子先毙了你！”
“槽！”
“臭婊子！”
“之前老子让你走，你不走。”
“你就是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