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莹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会认为邓卫先，一定会是你的同盟？”
“这么想，会不会有些想当然了？”
什么？
听到谢莹莹的话，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真的没想到，谢莹莹会这么说。
但是。
我必须承认，她的这一句话，对我的触动非常大！
没错。
我凭什么认为邓卫先一定会是我的同盟？
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好像，真的有些想当然了。
一直以来。
我和邓卫先的关系，其实很难界定。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是亦师亦友。
有的时候，我又觉得我们是上下级。
可是。
这样还不能完全说明我们的关系。
我们真正的关系，其实应该是合作。
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利益交换！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邓卫先需要我为他做一些他的手下不方便做的事情。
那时候，我在海城的日子过得不好，正需要有人支持。
我为邓卫先做事，换取他的支持。
不知不觉，我们就走到了这一步。
我们一起，对付胡sir、宋sir，甚至赛马会。
我突然想到。
前一段时间，我们明明已经抓住了方伟迪的把柄，可以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是在最后一刻，邓卫先还是收手了。
那时候。
他给我的解释是，只对方伟迪动手没有意义。
倒下一个方伟迪，还会有另一个方伟迪站出来。
我们不如利用方伟迪做筹码，做一个交换条件。
我们放掉方伟迪，换取胡sir、宋sir支持反贪公署的新总部建设。
当时。
我并不觉得邓卫先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回头想一想。
这个做法，其实也有问题。
我们完全可以干掉方伟迪。
之后，用胡安东做筹码，逼迫胡sir妥协。
不错。
一个方伟迪倒下去，会有一个新的方伟迪站出来。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
不断有旧人倒下去，不断有新人上位。
总是要有新旧交替。
不对劲。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谢莹莹的话，真的提醒了我。
我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但是。
究竟是哪里不对，我也说不清楚。
我只是有一种感觉。
这一次的事情，并没有我想想中那么简单。
邓卫先的目的，似乎也不仅仅只是干掉方伟迪、胡sir、宋sir。
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我暂时想不到。
但是。
我确实感觉现在的事情有古怪。
同样奇怪的，还有谢莹莹办公室保险柜里的那一盒钻石！
这个钻石的出现，太奇怪。
不属于谢莹莹，不属于吴媚。
难道，真的和夏冰有关？
不行。
几件事情，让我的心里乱糟糟。
我必须找邓卫先，好好地聊一聊，问清楚！
我轻呼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随后和谢莹莹道别。
谢莹莹望着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片刻后，她还是开口说道：“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你都要注意安全。”
“防人之心不可无。”
没错。
我对谢莹莹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我正要走，谢莹莹再次开口，拦住了我。
我问道：“怎么了？”
谢莹莹的表情纠结。
犹豫片刻后，她低声说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在海城。”
“我真的很想摆脱这一切。”
谢莹莹的眼神无比真诚。
看得出来，她真的有些受够了海城的这些风风雨雨。
现在，邓卫先他们并不知道谢莹莹在海城。
我当即点了点头，答应一声。
随后，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我走进了夜色之中。
……
时间匆匆。
不知不觉，半夜。
我按照邓卫先的要求，赶到了废车场。
我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抽着烟，等着邓卫先，思索着最近发生的种种。
只不过。
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乱糟糟的，想不太清楚。
我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
邓卫先，还没有出现。
他去哪了？
算了。
还是再等一等。
过了一会儿，远处出现车灯。
车灯，越来越近。
看样子，邓卫先应该要到了。
我轻呼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随后踩灭了烟头。
我并没有着急露面，还是在角落里，默默地观察。
万一，来的人不是邓卫先，我贸然出去，还是有麻烦。
时间匆匆。
几分钟过去，一辆看起来有些旧的面包车停在了废车场。
车门打开。
邓卫先、夏冰先后下车。
邓卫先站在车边，点了一根烟，悠哉悠哉地抽着烟，不慌不忙。
夏冰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站着。
这时。
邓卫先和夏冰说了几句话。
我离得远，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只能看到两个人在说话。
算了。
我就这么看着，根本得不到答案。
我没有那么聪明。
有些事情，我并不能想清楚。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过去，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
我轻呼了一口气，默默走出角落。
今天晚上，月光明亮。
我刚刚走出去，夏冰就看到了我。
几乎瞬间，她从腰间拔出手枪，把枪口对准了我。
我也没有犹豫，直接拔出枪，对准了夏冰。
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
邓卫先开口，低声喝道：“够了！”
“你们俩搞什么鬼？”
“见面吵架就算了。”
“现在一见面就掏枪！”
“怎么？”
“你们俩，一定要死一个吗？”
“要不要把枪都对准我？”
“把我射死？”
说话间，邓卫先直接站在我和夏冰的中间，挡住了我们的枪口。
这时。
夏冰开口，恨道：“邓sir，你要相信我。”
“这个混球，不是好东西！”
“他是一个古惑仔。”
“就是一个人渣，败类，社会的渣滓……”
夏冰还没有骂完，邓卫先就沉声说道：“够了！”
夏冰忍不住叫道：“邓sir……”
邓卫先再次开口，沉声说道：“我说，够了！”
此时此刻。
邓卫先的脸色很不好。
他的语气，也充满了愤怒。
夏冰虽然很不情愿，但是邓卫先的话，她还是不得不听。
这时，邓卫先再次开口，沉声说道：“把枪放下，回车上等着！”
夏冰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不过。
片刻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转身，回到了车上。
邓卫先看向我，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可以把枪放下来了吗？”
不得不说。
邓卫先对我的态度，比对夏冰好得多。
他这样的态度，也让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之前的那些想法，可能还是胡思乱想。
邓卫先，不是谢莹莹想象的那种人。
更不可能是卖鱼胜那种人。
况且。
他要算计我，我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他有什么理由，帮我这么多？
我在心里想着，默默收起手枪，藏在后腰。
邓卫先拿出烟，给我递了一根，他自己也点了一根。
抽了几口烟之后，邓卫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有的时候，我真的搞不懂。”
“你和夏冰，怎么一见面就是针尖对麦芒。”
“人都说，欢喜冤家。”
“可是你们俩，和欢喜冤家没有任何关系。”
“简直就是一对仇人。”
我想说，跟我没关系。
不过，话到嘴边，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邓卫先只是感慨一下，并不是真的想听我说什么。
果然。
邓卫先又抽了一口烟，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之前，我听夏冰说吴媚、曹碧和你一起行动。”
“曹碧好像中枪了。”
“她怎么样？”
曹碧，没什么大事。
不过。
就在我开口的刹那，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还是改变了主意，低声说道：“她死了。”
我觉得。
这是曹碧的一个好机会。
不仅谢莹莹可以脱离海城的风风雨雨。
曹碧，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诚然。
曹碧很能干。
可是。
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太危险，并不适合她。
尤其是这一次的事情，更是让我非常确定这一点。
仅仅一次行动，她就险些丧命。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她因为这样的行动丧命。
她非常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哪能就这么出事？
实话实说。
就连我，也想脱离这种朝不保夕，几乎把脑袋勒在裤腰带上的生活。
如果可以。
我宁愿现在去濠州，和吴素心、庄文静、白筱筱她们团聚，悠闲地生活。
这时。
邓卫先拍了拍我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谁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办法了。”
顿了一下，邓卫先说道：“曹碧在海城没有什么亲人。”
“她的父母，都在国外。”
“等到这一场风波过去，我联络她的父母。”
我并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邓卫先的话锋一转，问道：“宋小棠怎么样？”
我直接说道：“她遭遇了严重的脑震荡，暂时还没有醒过来。”
邓卫先又叹了口气，说道：“这一次的行动，真的是失败。”
没错。
这一次的行动，确实是很失败。
失败的根源，就是夏冰。
对了。
夏冰！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看向邓卫先，直接问道：“有没有可能，夏冰知道谢莹莹保险柜的密码？”
邓卫先听到我的问题，不由得一怔。
他愣了几秒，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没有兜圈子，直接说道：“我在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问过吴媚。”
“这些东西，不属于谢莹莹，也不属于吴媚，应该是在谢莹莹跑路之后，有人放进保险柜的。”
邓卫先眉头微皱，问道：“你说不应该在保险柜里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我直接说道：“钻石，原石。”
“价值二十多万美金。”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但是对于谢莹莹来说，二十几万美金，并不算什么，她也不会把钻石放进保险柜。”
邓卫先轻声说道：“有道理。”
说完，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低头思索。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他又拿出烟，给我递了一根，随即说道：“你在这里抽根烟。”
“在你抽完这根烟之前，我会给你答案。”
一句话说完，邓卫先转身走人。
片刻后。
他走到车子旁，开门上车。
接着，车门关上。
我就站在车子不远的地方，抽着烟，看着车里的邓卫先、夏冰。
我能看到，邓卫先在和夏冰说话。
刚开始，他的情绪还算冷静，很平静。
可是渐渐地，邓卫先的表情变得愤怒，情绪很激动。
不过很快，他又控制好了情绪。
可惜。
我只能看到邓卫先的表情变化，听不清楚他们俩的交谈。
过了一会儿。
我的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邓卫先开门下车。
片刻后，他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的脸色，很不好。
他把手里快要抽完的烟丢在地上，又点了一根烟，随后开口，沉声说道：“夏冰，实在是令我很失望！”
我当即问道：“怎么了？”
等我先抽了一口烟，随即说道：“你的判断没错，夏冰确实有谢莹莹保险柜的密码。”
诶？
真的有？
难怪邓卫先刚刚那么愤怒。
可是。
夏冰有谢莹莹保险柜的密码，还搞这么一出戏，做什么？
这时，邓卫先开口，缓缓说道：“在谢莹莹出事之后，夏冰第一时间想要去水晶宫，打开保险柜，拿到谢莹莹存在那里的东西。”
“但是。”
“当她赶到水晶宫的时候，水晶宫已经被宋小棠控制。”
“夏冰一个人没办法进去。”
说到这里，邓卫先顿了一下，有些气愤地说道：“提起这件事情，我就生气。”
“她有密码，并没有告诉我。”
“她没有和我商量，自作主张。”
“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拿到那些证据。”
“或者说，就是想要独占功劳。”
“愚蠢。”
“真的是太愚蠢了！”
“她的一念之差，险些酿成大祸！”
邓卫先又骂了几句，抽了两口烟，随后说道：“不说这些没用的了。”
“这么说吧。”
“她拿着保险柜的密码，找到了之前在水晶宫做事的古惑仔，大飞。”
大飞？
大飞我认识。
以前，他是宏兴社的古惑仔，被我教训过几次。
后来，他帮我做了一点事情，我就把他介绍给了谢莹莹，让他在水晶宫夜总会做事。
没想到。
他和这件事情，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