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醒了。
他睁开眼，有些迷茫。
如果不是还在洞穴里，他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夏悦一脸担忧。
即使，她刚刚已经检查过，但还是不放心。
夜摇头，紧紧的盯着她。
“你，你们……”
“夜，你能够接受我们了吗？”夏悦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害怕夜不接受。
也希望把也纳入自己的保护翼下，生怕在出现这种事情。
夜盯着她，像是在理解她话语中的意思。
眼睛的余光扫到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点推开夏悦，眼眸瞪大，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过去，“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里，是明显的惊恐，还有愤怒。
夜挡在零的面前，防备的看着眼前的人，视线落在夏悦身上的时候，有失望，也有可笑。
“你杀了她？”他的声音很冷，仿佛一下子，和所有人拉开了距离。
身后的零，安静的躺着。
身上所有人造皮已经脱落，留下机器人冰冷的机身。
胸膛那里，也没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恨过零。
但在知道所有真相后，在零拼着所有带他离开控制室的时候，早就不恨了，相反已经释然了。
一个生来就是被人控制的机器人，却因为他，逐渐生出意识，也因为他，被人强行磨灭了意识，还是因为他，再次想起了一切。
如果不是对她重要，怎么可能这么反反复复？
“夜，我们没有伤害她，徐漾阿姨在救她，相信我们，好吗？”夏悦试探性的朝他靠近，轻轻的伸出手，希望获取他的信任。
此刻的夜，像个炸毛的猫。
看任何人，都不信任。
“夜，我是妈咪，我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伤害她的，相反，她呀，保护了夜，妈咪是感激她的，所以，夜，让徐漾阿姨他们看看她的情况，好吗？”
夏悦没说，零是因为他才变成这个模样的。
她不想她的孩子，这么小就背起负担。
这些东西，她来还。
夜看着她，渐渐放松了僵硬的身体，试着一步一步的让开，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被欺骗一样。
即使，夏悦给过他温暖。
但在这么多年零的朝夕相处之下，完全微不足道。
徐漾已经检查过了。
她知道夏悦的意图，但有些事也要夜清楚，毕竟，他有知情的权利，小孩子，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知道她的情况？”
“嗯。”夜点头。
“她之所以会生出意识，并不是制造者有多么厉害，而是在她心脏的位置，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有被人故意为之放入了关于我的翡翠，而你又是悦儿的孩子，你们长时间呆在一起，也就激发了翡翠，才会让她生出意识。”
“所以你能救她吗？”
徐漾想了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下，就连夏悦都没有理解徐漾的意思。
徐漾要恢复，必须要完整的翡翠。
而翡翠一旦完整，那零还存在的几率就很小。
这也是夏悦一直纠结的一个问题。
“她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了，我想你很清楚。”
“嗯。”夜点头。
早在从控制室离开之后，他就发现零的身体机能在退化，很多动作开始僵硬起来，有时候，甚至会出现突然当机的情况。
“我们这群人，没人懂机器人，制造机器人，在我们之间是明令禁止的，所以无法给她一个新的身体。”
夜的脸色开始变化。
他觉得，这些人就是在哄骗他，然后去伤害零。
他朝后退了一步，眼底的警惕再次冒出来。
徐漾继续开口，“但是，她的意识是因为我，所以收回翡翠，如果她的意识够顽强，在和我合二为一之后，我会带着她的记忆活下去，也会不由自主的受她的意识分配。”
“如果不够顽强呢？”
“你选择让她继续呆在这个身体里，就会和这具身体一起消失，你选择把翡翠交给我，意识也会消失，以后，我还是我，而她，却永远都不存在了。”
“那我给她重新打造一具身体。”夜什么都没有轩选。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更不会让零消失。
徐漾看着他坚侧脸，“那你是觉得，现在还有任何机器人的身体能够承受住她的意识？”
夜沉默了。
先不说制造工艺的繁琐，单是原材料，都很难凑齐。
瞳说过，零是最成功的，也是那一批机器人之中唯一还存在的，也是这么多年，唯一生出意识的机器人。
她的机身，这些年一直都在改造，一直都在更新。
随便一个机身，根本无法承受。
徐漾看他，“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赌一把吗？”
“我不相信你！”夜直言不讳。
他和徐漾对视，“人都是自私的，你怎么可允许自己不完整，或者自己生出其他的意识来和自己争抢同一具身体，所以，我不相信你，也不会相信你，即使零努力的挣扎，也没有办法逃脱你的控制，不是吗？
等待他的，只有消亡，不是吗？”
徐漾摇头，“如果单单是你，她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你是悦儿的孩子，我不会让你伤心的。”
“为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徐漾不愿意多说，所有的选择权都在夜的手上。
夏悦有些震撼。
她不知道，还可以这样。
地上，零的身体，开始变黑，身体已经承受不住意识，开始老化，还不快做出决定，很有可能会彻底消亡。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夜瘦瘦小小的手臂。
夜看过去。
零拼着身体老化的更快的代价，努力的睁开眼睛，“我会努力醒过来的，我说了，会一辈子守护你的，夜，答应她，好吗？”
夜有些犹豫。
零的目光开始涣散。
开始空洞。
可她依旧努力的坚持着，“答应她，好吗？”
夜看了好久，捏紧拳头，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一样，闭上眼，重重的点头，“好，我答应她，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醒过来，即使你的对手比你强大。”
“嗯。”
话音落下，零的目光彻底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