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付谨佑属于你的报应来了。”
厂房外的天光铺落满地,吹散了经年不散的阴霾。
警察的车早已静默停靠在山道下方,车灯熄着,喧闹声没能吹散郁结心口的阴翳。
付谨佑雇佣的所有绑匪尽数落网,被整齐押在路边,口供、录音、转账记录、通讯记录一应俱全,铁证如山。
这段时间姜枝和宋宴声收集到付谨佑买通公司职员、多年前的非法绑架案、长期非法监视、私雇人员恐吓威胁、蓄意制造车祸伤人等证据……
桩桩件件,清晰完整。
光是这些证据摆在明面上,短期时间内付谨佑都无法翻身。
就算不能真正将他摁死,也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翻身掀起浪花。
更何况付谨佑现在还不清楚,澳洲那边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呢。
两名警员上前,动作规范地将瘫跪在地上的付谨佑拉起,冰冷的手铐彻底锁死他的手腕。
金属撞击的“咔哒”声,为他数年的偏执与作恶,画上终局。
付谨佑全程没有挣扎,眼底死寂空洞,再也没有半分疯魔与不甘。
他被押走的那一刻,脚步虚浮,背影萧瑟狼狈,没有半分曾经傅总矜贵凌厉的模样。
他路过宋宴声与姜枝身侧时,微微偏头,目光空洞地看向姜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姜枝。”
“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恨你,没有算计你。”
“有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之间可以有机会,如果当初是我先出现在你的面前”
姜枝目视前方,未曾侧眸,语气平静无波。
“没有,从你选择用恶意面对世界的那一刻,我们人生的轨迹就不会有重合的机会。”
一句话,彻底斩断所有念想。
付谨佑唇角微微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再无言语,乖乖被警员带离。
山道风声簌簌,他终年将自己的不幸归咎在别人身上,带着恨意以此来慰藉自己。
他这一生,始于阴暗,终于罪孽。
果然老天就从未真正眷顾于他,事事不顺,他只是输给了命运。
……
姜枝被宋宴声牵着手上了车,接下来她还得去警局录口供,剩下的宋宴声已经找好了律师,就等着开庭。
付谨佑那边不会束手就擒,还有很长的官司要打。
姜枝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了眼。
“累了?”
姜枝含糊地应着,随即只是将脑袋搭在了宋宴声的肩膀上。
一路上姜枝闭目休整,压根没能睡着,车子稍微停下就已经悄然无声地睁开眼,随即拉开车门下了车。
处理好这边的事,再出来天已经暗了下来,姜哲宇和孙婧都等在外面,一见到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枝枝没事吧?怎么被绑架了?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吓到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孙婧有些慌乱地询问着。
姜枝摇摇头,“我没什么事,先回家吧。”
“好,先回家,回家再说。”
孙婧对这些事确实不知情,只是被通知姜枝在去施工现场的路上被绑架了,不过好在现在已经被救出来。
姜哲宇像是早就知情似的,沉闷闷的也不说话。
一路上,孙婧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看这父女俩都很淡定。
一直到回去之后才算是爆发了。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去警局的路上我都担心死了,但你爸爸说你没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几个月我就觉得你俩不对劲,但偏偏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那个付谨佑,我之前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你订婚宴上就开始闹,现在还对你图谋不轨,竟然想着要去绑架你,还有你爸爸,两家公司的合作我之前就说得终止,非得继续下去,要不然你今天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姜枝有些疲惫,“我累了,回房间睡一觉,你们先聊吧。”
宋宴声目光跟随在她身上,直到看她上楼转入拐角。
“叔叔阿姨,我上去陪陪她。”
孙婧看着这一个两个的都闭口不言,就只能冲着姜哲宇嚷嚷。
原先怕计划泄露,确实一直都在保密,也瞒着孙婧。
现在也不担心这些,确实不必再继续瞒着。
姜哲宇将这些过往说清楚之后,孙婧就开始一直哭。
她想不到自己女儿十几岁的时候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一直监视着,一举一动都活在别人的监控下。
十几岁的绑架也是因为他。
而这件事的起因也都是因为姜哲宇,要不是他惹得感情债,也不会害了姜枝。
“你当初还对那个女人心软,你心疼她,可你对的起枝枝吗?她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这次要不是她率先发现,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姜哲宇这段时间也一直都活在愧疚里,特别是在得知这些之后,整个人都快崩溃,从未有过这般的痛恨自己。
他对别人心软,可最终害的是自己的女儿。
……
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团,姜枝裹着被子,将自己埋在了床上。
宋宴声在床边站了一会,这才掀开被子从后面将姜枝拢进自己的怀里。
姜枝没什么反应,她是真的累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今天已经全都耗尽了。
姜枝第二天一早跟随生物钟自然醒了。
无声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偎在了宋宴声的怀里。
也不记得这人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姜枝盯着他下巴发呆的时候,听到了男人刚睡醒带着些明显沙哑的声音。
“在想什么?”
姜枝抬起眼盯着他看,几秒之后才收回视线,“在想我今天不想去上班,要不要翘班一天?”
宋宴声伸出了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满足你了。”
“你又不是我老板,你还满足我?”
“不能让我装一下?”
姜枝笑了笑,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想好了,我还是要去上班的,毕竟我的目标是收购宋氏,以后包养你。”
“不错,梦想很伟大,祝你早日实现。”
“那当然。”
和宋宴声调侃了几句,姜枝的心情好了太多。
洗漱之后,从楼上下来。
孙婧也瞧见她眼眶就已经红了,姜枝刻意没去看她。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这么早就下来了?”
“今天还要去公司上班,我就不吃了,和宋宴声在路上随便买点吃。”
孙婧怔怔的,小声道,“今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吗,不能休息几天?”
“公司事多,耽误之后影响后面的工作,先不说了,我们先走,今晚可能回来的很晚,你不用等我先休息。”
“好。”
孙婧只能叹了口气,看着两人离开。
……
付谨佑被保释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尽管那些罪证确凿。
但对于他这样有钱有权的人来说,被保释出来不是什么问题。
付谨佑被关了几天,形容有些狼狈。
只是没想到一出来迎接他的就是国内的媒体,几乎将他堵在了警局门外。
几个保镖和助理相继护着这才把人给送上了车。
车门被拉上,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付谨佑拿回了手机,第一时间开始查看公司的情况。
“付总,澳洲那边要求您尽快回去。”
付谨佑没有理睬,继续翻看着手机。
“付总……公司这边,澳洲已经派新领导来接手了,现在公司的管理权不在我们手上……”
付谨佑翻手机的动作一顿,几秒之后才抬起头。
“谁允许的?”
“老付总那边下的命令,那边还说让您尽快回去,否则……就不用再回去了。”
付谨佑表情阴鸷,嘴角扯起的弧度有些诡异。
“我们现在?”
“回酒店。”
“好。”
付谨佑回来的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酒店,他极其厌恶家这个称谓,觉得是笼子是束缚,让他永远都无法摆脱。
到了所在的楼层,他不耐烦地拍着门,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在得不到回应之后看向助理,“她人呢?”
“夫人一直都在酒店从未外出过,有专门的人盯着,这个时间应该在休息……”
“门卡。”
助理转身准备下楼找前台拿房卡,却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女人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微乱,在看清付谨佑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很是不悦。
“你来做什么?”
付谨佑越过她直接走了进去,紧接着门便被关上了。
女人看着他朝着室内走去,连忙追在他身后。
“你做什么?你弟弟这个时间在休息,你别将他给吵醒了,他昨晚上闹了一夜,才睡着没多久。”
付谨佑直接推开门,也不知道是不是推门的动静太大,原本还呼吸平稳的小孩子,忽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哎,你做什么?”女人一把将付谨佑给推开,连忙将嚎哭的孩子抱在了怀里,小心翼翼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温柔地哄着。
这样的场面付谨佑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也从未体会过。
“宝儿不哭,妈妈在了,不哭啊,别难过,过几天姜叔叔就会来看我们了,我知道你很想念姜叔叔,乖,姜叔叔喜欢乖小孩,宝儿你是最乖的。”
这番话像是彻底刺激到了付谨佑,他重重地一脚踹在了门上,巨大的声音成功将刚刚安抚好的小孩子吓哭了。
尖叫嚎啕声此起彼伏。
女人低头哄了好一会儿,都没任何效果,便放下了孩子,起身走到付谨佑的身边,直接伸手重重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鲜艳的巴掌印随即映在了脸上。
“你就非要折腾我们母子?看不得我过上安稳日子是不是?你就非要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到底哪里欠了你,让你这样跟我作对?”
付谨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伸舌顶了顶自己的腮,隐约有腥甜的血腥味传来。
他其实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有稍微的不满就会发泄在他的身上。
可同样都是她的孩子,躺在床上的那个小孩却从小都被捧在手心,生怕磕着捧着,也生怕他有丝毫的不顺心。
但凡她能将十分之一的耐心用在付谨佑身上,他想自己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有哪里对得起我?你除了生了我,还给了我什么?你又对得起我什么?”
付谨佑语气凉薄。
“付谨佑你有的今天都是我给的,如果不是我,你能有这样好的出身?你能现在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大呼小叫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付谨佑轻笑着,“你以为我稀罕这些。”
女人越发的不耐烦,此时只想尽快安抚到小儿子。
“还不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付谨佑一把将床上哭闹的小孩给扯了起来,随后丢到门外,紧接着房门就被关上了。
女人心疼地尖叫着,“你做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弟弟?”
“我弟弟?我没有弟弟!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要不然你怎么会被赶出去?”
“闭嘴,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不想看见你,从我眼前消失!”
付谨佑轻易地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的面前。
“你告诉我,姜哲宇当年到底有没有抛弃你?”
女人微愣,随后不自然地开口,“都过去多少年了,现在还提这个做什么?”
“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知道,但我现在不是被送出来的,你现在每天让人盯着我,我连酒店都出不去,我怎么去找姜哲宇?我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但已经被那边给拉黑了,我也没有办法,要不然你放我出去,我绝对还能再想到办法,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姜哲宇后悔的,我一定可以报复到他的!”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些癫狂的神情。
付谨佑狠狠地一把将她给甩开。
“你说的每一个我都会去查,如果我发现你撒谎了,骗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儿子了。”
女人一瞬间就变了脸色,扑了上去,“你要对宝儿做什么?他可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他还是个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能伤害他呢?”
付谨佑却全然听不进去。
“从现在开始你应该祈祷,你所说的每一字都是真话,绝无半句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