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居住的人口大多是从外地到郾城务工的临时工,居住的人口特别复杂,而且流动性很大,要想在这里找一个人简直就像大海捞针。
不得不说,凌瑶甜找这个地方安身,确实是个聪明的选择,不过肯定也花了极大的勇气,毕竟这个地方与平民窟无异,她一个在上流社会呆惯了的大小姐,愿意在这个地方躲藏,确实是被逼狠了。
江淮屿将车停在一个隐晦的地方,推门下车步行到刚刚下属所报备的凌瑶甜极有可能出现的那条小巷子去等着。
一会儿,一个穿着臃肿,全身灰扑扑的女人拎着一大袋馒头出现在巷子口,她浑身上下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走路时还特意低着头,从外人的角度看完全就看不到她的长相,也不会想到这就是昔日女神凌瑶甜。
但这仅限于外人,江淮屿几乎是从小和凌瑶甜一起长大,从这个妇女刚走路无意识露出的一些小习惯,江淮屿几乎立刻就可以肯定,这个人是凌瑶甜。
当对方低着头准备走到自己身旁的时候,江淮屿出声喊她:“瑶甜。”
凌瑶甜许久没有听到别人喊她的名字,这下突然听到,给下得一个激灵,几乎就要丢下馒头拔腿就跑,抬头看到来人是江淮屿后,她松了一口气,但却没有放下戒心,眼神警惕的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是自己来还是带了别人来?你该不会——”
“放心,我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江淮屿知道她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一点也惊扰不得,于是也没非要走上前与她拉近一步距离说话,依旧站在原地,“瑶甜,应该是我问你还想要做什么?”
凌瑶甜抿着唇看他,一直保持着一副严阵以待随时随地都要逃跑的样子:“用得着你管吗?不过是一个外人,别以为我爸将你当儿子看待你就真的是我哥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我亲哥你今天也没资格管我!”
“瑶甜,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做的那些事情在那样的场合中播了出来,全郾城的人都知道你犯了什么错,你以为你还能够为自己洗脱罪名吗?还是你想一辈子就这样在这些地方躲躲藏藏?你觉得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
“那又怎么样!”凌瑶甜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撕心裂肺地吼,“我不过是策划了一场车祸,周婼雨不是没死吗?盛老爷不是也没死吗?!周海明不是也没死吗?!哦,哈哈哈哈,死了的,死了一个,吴意林死了呢,但这能怪我吗?如果不是周诗韵执意要出卖我,我怎么可能会对吴意林下手呢?”
“所以错不在我啊,错在周诗韵!你们找我做什么!去找周诗韵啊,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江淮屿的眉头越拧越紧,他是因为凌凯南在监狱里交待过他的那些话才打算来找她谈谈的,但是没想到她事到如今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依旧不知悔改。
既然这样,那也不能怪他不顾及俩人最后的表兄妹情谊了。
江淮屿欲要走上前见她抓住,而一直处于提心吊胆警惕状态的凌瑶甜,看出他的意图立即拔腿就跑!
“凌瑶甜!”江淮屿攥了攥拳头,咬牙切齿,“该死!真是不懂事!”
对她来说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去自首,但是她似乎执意要一条路走到黑。
江淮屿追了上去,凌瑶甜见状越跑越快,并且仗着自己对这块地方熟悉,在宛如迷宫的居民楼里东拐西拐,没一下就将江淮屿甩在了身后。
江淮屿追着追着不见凌瑶甜的踪影,一脚踹在了旁边破旧居民楼的墙上:“傻丫头,这是不懂事!本来是为她好,她居然还以为是在害她!”
凌瑶甜气喘吁吁,在一个废弃的公共厕所里呆了很久,也不管这臭气熏天的环境和围绕着她盘旋飞行的苍蝇,愣是憋着一口气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确认江淮屿没有追上来以后,才带着满身的臭味回到自己狭小的租房。
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到浴室里将沾了屎味的衣服给换下,然后在浴室里整整洗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身上的皮肤都被水泡皱了,她才从浴室出来。
想到自己刚刚居然在那样的环境下呆了半个多小时,她就忍不住发火,尖叫了一声然后拿起肉眼可见的东西猛地砸在地上。
“啊——!该死!我堂堂凌氏大小姐和曾经被万人追捧的国民女神,为什么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然而才等她发泄完,破旧的门口就被人咚咚咚的敲响,凌瑶甜心里一紧,想着该不会是江淮屿追上来了吧,于是屏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敢回应门外的人。
门外的人继续敲着门,咚咚咚的声音无比巨大,仿佛一下又一下敲在了凌瑶甜的心上。
是谁!究竟是谁!
门外的人见里头久久没有反应,于是开始破口大骂:“要命啊做啥子洛!大白天的发什么疯啊!又是尖叫又是砸东西的!你以为这是你家别墅啊!别动不动叫叫叫,安静点!”
听到不是江淮屿追过来,凌瑶甜松口气,被骂得又升起了怒火,但是她不敢反骂回去,她怕引人注目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自己冷静了很久,好不容易将怒火平息下来,感觉到有些饿了,凌瑶甜发现刚刚出门买的馒头已经不知道被她丢在了哪里,本来想点外卖,但是一看银行卡余额就只剩几百块钱,都不够她交下个月的房租!
该死!
凌瑶甜气得又想砸东西,但是想到会引来刚刚那个大婶,还是忍住了砸东西的冲动!
正诸事不顺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是周博超,她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她说了!会有他求自己的时候!
最近几天为了抓捕凌瑶甜事情,阿静一直在警察局协助并且每天都忙到天昏地暗很晚才能回家,今天也不例外。
她揉着昏胀的脑袋乘坐电梯回到自己的楼层,刚出电梯,凭她多年来敏锐的直觉就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