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陆琮越闹越离谱,整个人都红了眼,和发狂的野兽无异,叶秩索性一记手刀敲晕了陆琮,直接把人交给门口的侍卫。
“送大殿下到广裕园去,找些精锐守门,衣食如旧,若是再让他跑出来,军法处置。”
侍卫们拖着失去意识的陆琮离开,叶秩则是跟着离开了偏殿。广裕园是宫里的一个园子,只是一直空闲着没有住人,而今用来关押陆琮倒是正好。毕竟陆琮还是陆怀远的长子,暂时伤不得,软禁才是最好的选择。
叶秩亲眼看着侍卫把陆琮关进广裕园,这才来到陆怀远的寝殿,寝殿外间,一众太医们都是一脸的凝重。白慕辰此刻一阵素衣,叶秩一眼便看见了他,白慕辰与之目光相接,回以一笑,随即继续和众人说明陆怀远此刻的情况。
“陛下常年劳累,身子早已伤了根本,眼下又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心绪郁结,即便是用药治疗也只能是拖一日算一日,能不能醒来都是未知。”
虽说一众御医都是医术高超,但所学医术都是书本上的内容,加之在宫内治病求的是一个稳字,稍微有些凶险的方子便不会留在宫里。而白慕辰不同,他自幼就跟随许老大夫学医采药,就算是直接扔到山里也能找得到所需药材。
加之从事仵作行当多年来积累的相关经验,早已比一众太医经验丰富太多。况且,众人都知道陆怀远命不久矣,没人愿意担治死人的晦气,所以什么事都是由着白慕辰做主,说好听了就是觉得白慕辰医术更高超,说不好听了,就是想把责任都丢给白慕辰。
都存着躲避的心思,自是商量不出什么,把意见拼拼凑凑写了个方子,便让人去煎药了。一众御医各自离开,叶秩这才上前拉着白慕辰躲进一处没人的偏殿,低声询问道。
“陛下的身子,还能有多少时日?”
“现下还不好说,但陛下体内的各个脏腑已经开始衰竭,这两日内若是能醒来,大抵还有两三个月,若是醒不来,便没有几日时间。陛下能醒来,必然是会传位五殿下,若是醒不来,一切就只能靠五殿下自己了。”
白慕辰在铜盆里细细将手洗净,这才带了叶秩走进太医院的休息间,这里是单独辟出的房间,太医们一到日落时分便直接出宫归家,只留下一两位当值,可以在此处休息。平日里无人打扰,一向清净。白慕辰在宫里的这些日子,都是住在这里。
见白慕辰坐下身闭目揉眼,叶秩知道他累了,不声不响的坐到身边,将他的头扶到自己肩膀上,顺便在他脸颊留下一吻。
“好好休息一会儿,陛下这情形,你是走不了了,府上左右没什么事,我也不回去了,在这陪你。”
疲惫的时刻,有一人能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的陪伴,也是足矣。白慕辰靠在叶秩肩头,下意把手藏进他的衣袖。那里面很暖和,还有淡淡的香气,自己的手一天不知要洗多少次,大部分时间又是用不了热水的,在这冬日里,手指总是冰凉。
但只要有他在,就好了。
叶秩为了让白慕辰靠得舒服些,一直坐的端端正正,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谁知白慕辰的呼吸刚刚归于舒缓,江烨便忽然闯了进来,丝毫没了往日的沉稳,见到叶秩和白慕辰都在才收住脚步,但却还是吵醒了白慕辰,叶秩没好气的沉声问道。
“什么事?”
“令岚来犯,五殿下看的奏折里,有叶老将军的折子,说是令岚似乎知道了陛下病重的消息,忽然骚扰边境的村镇,都是小股骑兵,烧杀抢掠造成不少伤亡,但抢了东西就跑,叶老将军并未主动进入令岚地界,只是让人驻守村镇,防止损失。”
从秋猎结束到今日不到两个月,陆怀远病危的消息最多也只是在京城传播,怎么那么快就到了令岚呢?
叶秩首先想到的,就是有人通风报信,想借着国内混乱之时趁虚而入。白慕辰听到这消息也是眉头紧锁,拉了叶秩站起身就往含章殿去。
含章殿是陆景年幼时住过的地方,而今景王府内什么都缺,陆怀远又一直病着,陆景这才住在含章殿中,既方便随时看望陆怀远,也不必来回折腾奏折。
见到陆景后,叶秩便直接说明了自己的看法。
“小股骑兵抢了就跑,令岚人是故意的,就是想等我们忍得不耐烦了,直接带兵进犯,这样一来,就是我们主动打进令岚国土。令岚不但可以名正言顺的还击,还不算触犯当初的和平条约。”
白慕辰并不太懂兵法,只是坐在一旁给两人倒了茶,递了纸笔。
叶秩简单将边境的地理情况画出,边境的位置上有几处大大小小的村镇,再往前便是一片荒原,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植物长的十分疯狂,正适合藏人。
令岚也正是借助这一点,才能及时的逃跑。
陆景一时间犯了难,抬眼看向叶秩。
“当初和和平条约还是先帝在世时定下的,距今已经快五十年,令岚想必也是压制不住小心思,想着趁父皇病重来挑衅。眼下父皇昏迷不醒,我和少将军擅自决定,没关系么?”
想着叶秩说话直接,怕是会让陆景听着别扭,一直并未说话的白慕辰忽然开口。
“殿下,令岚骚扰我国,且已经造成不小的伤亡,这不是小事。陛下若是醒来,怕是也不会让叶老将军反击。若我是令岚国主,我定会以为对方是怕了,不敢出兵。这样的情况下,令岚的骚扰只会愈演愈烈,还请殿下早做决断。”
白慕辰和叶秩的一番分析,陆琮都听进了心里,他当即便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叶少将军,即刻带玄肃营半数人马前往边境协助叶老将军,若是令岚再次来犯,决不姑息!白公子,父皇病情不稳,你怕是要留在京中,不能陪少将军一起去了。”
闻言,叶秩只是一笑。
“沙场危险,本就不适合他。劳烦殿下看好慕辰,我这便回去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