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残阳如血,映着地面上死去将士的尸体,地上斑驳的血色愈发浓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让人作呕。 副将跪倒在地朝着死去的将士们拜了三拜,最后回到营帐中面见叶老将军。 “将军,我们守住了边城,但伤亡惨重。一千多号弟兄牺牲了,是我没能护好他们,请您责罚。” 战场之上,生死都是常有的事。辨不清面目的尸体,断了手脚的兵士,叶老将军看了大半辈子,早已习惯了。而这一次忽然爆发的战争,会让这么多人丢了性命,是叶老将军没有想到的。 “敌军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忽然来犯,我军没有准备,自然要吃亏,说到底,是我的责任,没有想到敌军竟是大队骑兵有备而来……将死去的将士们厚葬,所得粮饷尽数交给家人。” 副将跪在地上,不知该如何回答,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将军,我军的粮饷吃紧,眼下已经没有多余的发给他们了。” 叶老将军神色凝重,强压着心中的火气。 “半月前我就已经上奏朝廷分发粮饷,怎么到现在还没到?这些兵士都是为了守住边城才牺牲的,有些甚至是家里唯一的男丁,难道他们的家人父母不该得到赔偿么?” 副将无言以对,抱拳告辞后回到自己的营帐中,清洗脸上的血污。 他知道那些死去的将士都是英雄,但活着的人有谁在乎?若是把仅剩的粮草和饷银全部分发给烈士们的家属。那便叫其他驻守的兵士该如何生活? 他也知道叶老将军对他发脾气是因为粮饷未到,想着过几个时辰总该消气了,当晚便再次造访了叶老将军的营帐。 “将军,按理说咱们边境发往城中的书信都是加急送,半月的时间怎么也该到了。但粮饷却是毫无音信,属下猜想,怕是有人半道截胡。” 此刻守在叶老将军帐外的亲兵也听到副将的话,大步走了进来,愤愤不平的开口说道。 “还截胡什么书信,我怀疑就是那丞相私吞了咱们的粮食和饷银,除了皇上就数他权力最大,他的家里修建的就跟皇宫似的。可是按照他的俸禄根本做不到那样的程度,说他没有以权谋私,谁信呢?” 叶老将军坐在一旁,心里也是有了决断。但他毕竟远在边疆,就算是有心对付丞相也是回天无力。只好把边境的真实情况写进书信,由身边的亲兵加急运送。
待到叶老将军的亲笔信交到叶秩手里,已经过了五日。
叶秩也是看到书信才知道有这档子事,他一直以为,押运粮饷这回事一定会被重视,不会出事的。
谁知边境竟然根本就没有收到粮饷。
这么说来,怕是清嘉城的命案和丞相有关,若不是为了掩盖什么大事,谁会甘愿动手杀人呢。
若是这样一来,百花楼或许也参与其中。
叶秩坐在桌案前没有紧锁,白慕辰看到他的时候也跟着没由来的担心起来。
“出什么事了?”
叶秩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信交给白慕辰,白慕辰读过一遍后也是惊讶不已,将书信小心收好才坐下身来。
“这是叶老将军的亲笔信,不会有假。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私吞粮饷?那可不是笔小数目,若是被查到,也是要掉脑袋的死罪。能做的,敢做的,那便是……朝中大员。”
白慕辰低声说出心中的答案,随后便又是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朝中大员都敢贪污粮草,可见这朝廷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仵作,他又能怎么办。
将那封信放回桌案,白慕辰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询问。
“你打算怎么办?若是我们筹集粮草银子,丞相必然会发现,到时候麻烦上身,还不知他会耍什么阴招。可这样不公的事情,实在是无法置之不理。再耽搁下去,边境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
“所以,我们要暗中行动,不能让他们发觉。”
叶秩似乎已经有了想法,抬头一笑,拉过白慕辰,在他耳边说明意图。
他的呼吸尽在耳边,白慕辰早就乱了心,他说的话只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待到叶秩说完,白慕辰依旧是怔怔的坐在叶秩身边。
见他红了耳尖,叶秩更是忍不住打趣。
“还在这坐着?等我帮你换衣裳不成?”
“跟你出门可真是麻烦,不是扮女装就是扮近侍。”
其实白慕辰心里清楚,世人对仵作这个职业有些偏见,总觉得是和死人打交道,不吉利。而且若是穿着仵作的衣裳跟他出去,倒像是去查案了。
白慕辰独自回到房间换上叶秩准备好的小厮衣裳,直接跟着他到酒馆去。
酒馆包间内,两个穿着华丽的富态中年男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手上的翡翠戒指更是十分惹眼,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
叶秩带着穿了小厮衣裳的白慕辰走进包间,直接说明来意。
“不瞒二位老板,最近家里这穷亲戚又来拜访,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也不好赶走,只好用陈粮把他们打发了,最近这仓库里的粮食可是少了不少,寻常铺子的米都是陈的,想着二位有门路,不愁粮草,能否卖些新粮给我。”
陈粮价钱低,寻常商铺都是卖陈粮挣钱,而大些的商户不愁银子,总能收到新鲜的粮食,而且还是从农民手里收到的第一手,价钱低,品质好。
加之叶秩这一番说辞,也不会引人怀疑。一时间,倒是筹集了些粮草到府上。只是想要把这些粮食运出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还好白慕辰有法子应付。将粮食装袋,混进炉灰里,借着清理焚尸炉灰的由头,便把粮食运出了城。
虽说比不上朝廷筹集的多,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几日后,粮草运到,叶老将军也回了信。
叶秩和白慕辰做成了一件大事,还为此吃了顿好的。
“慕辰,还真是有你的,把粮食藏进焚尸炉灰,那些侍卫嫌弃,谁都没检查。”
“我也是无意中想到的,能帮上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