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秦涛确实跟着邵雪莹来省城应酬过一次,不过那次秦涛并没把心思放在应酬上,所以很多任何事都没记住。
邢兵这会儿提到邵雪莹带他去应酬的事情,他立马有了印象,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地笑着说:“邢队实在抱歉啊,之前宴会上的人太多,我一时没想起来,希望你别介意。”
邢兵听秦涛这么说,顿时哈哈笑了起来,爽快地拍了拍秦涛的肩膀道:“小秦不用说这些客气话,邵总跟我是老朋友,她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以后在省城遇到任何麻烦,你都可以联系我,我来帮你摆平。”
秦涛心里有些纳闷,邢兵虽然是市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权力不小,可在座的各位大佬哪个不比他的官职高,他这么在众人面前说这番话,是不是有些太托大了?
虽然心中有所疑惑,秦涛还是含笑地忙道:“那就先谢过刑队了,以后在省城遇到事情肯定避免不了的要麻烦刑队的。”
邢兵摆摆手,“不麻烦,待会儿你多跟我喝几杯,咱们多多交流交流感情,哈哈!”
一番寒暄后,酒菜上齐,私房菜的老板董辉亲自跑到包厢来搞服务,贴心地为众人斟酒换餐盘。
张志国看了董辉一眼,怕他们聊的一些话题被传出去,于是对董辉说道:“董总,这边不需要服务了,你带着服务人员出去吧,有需要我会再叫你的。”
董辉是聪明人,明白张志国的意思,忙不迭地点头,随后朝几名女服务员使了个眼神,众人安静地退出包厢并关上了包厢的门。
等到服务人员出去后,众人开始聊一些官场上的话题。
“小秦,我听说你最近要调去于洪县当县委书记,有这个事吗?”
市委常务副市长许海明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后含笑地朝秦涛问道。
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秦远峰已经运作得差不多了,所以秦涛没必要瞒着,于是点头道:“是的,许市长,过几天调令应该就会下来。”
“于洪县十分贫困,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许海明继续问道。
秦涛点点头,“知道的。”
许海明苦笑,“知道你还去?”
秦涛道:“就是因为那边贫困,所以才有施展的平台,如果去的是一个富裕的县城,去了顶多就是锦上添花,而去于洪县这种地方就不同了,如果把于洪县发展得很好,让它摆脱贫困,对我以后的发展是有很大帮助的。”
许海明听了秦涛的话后赞赏地点点头,“你这么年轻,能够想到这个层面确实不易,难怪张部长极力地向我们推荐你,不过想法虽然好,你确定你去了以后可以把于洪县发展起来?并且据说那边的人事情况十分复杂,发展的阻力肯定很大。”
徐明海问完,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秦涛身上。
秦涛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茶,压下胃里翻腾起来的酒意,随即不紧不慢地笑着说:“这个事情我确实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毕竟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有信心,我对我的仕途生涯是一次挑战,我会全力以赴!”
“好一个全力以赴!”
许海明再次赞赏地看了秦涛一眼,“以后来了省城到我家里做客,我家藏了几瓶好酒,等你来了我请你喝,哈哈!”
秦涛笑着挠头,“下次一定去拜访许市长……”
……
同一时间,另一处包厢里,酒桌上的气氛已经有些不对劲。
荀芊芊被航空公司那位董事三番两次为难着敬酒,对方明明看出她不想喝,却仍旧端着杯子往她面前送,话里话外都逼着她跟自己喝一杯。
荀芊芊不好当场翻脸,只能一次次拿身体不舒服当借口,把递到面前的酒挡回去。
她挡得客气,对方却未必领情。几轮下来,那董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挂着的一点笑也慢慢收了,目光沉下去,整张脸都阴了下来。
包厢里的热闹还在,可他周身那点冷意已经藏不住了。
李授的父亲李国兴今天组织这场饭局,本来就是为了他升迁的事情,想在席间把关系走顺,把话说到。
谁承想,荀芊芊这么不给这位董事面子,几句话的工夫就把人给得罪了。
李国兴心里又急又怒,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神色跟着沉下来,低声对荀芊芊说:“小荀啊,王董不是随便就会赏识一个人的,他今天这么赏识你,是给你面子。你怎么着也得敬王董一个酒才对。快,把酒杯端起来,别愣着……”
坐在荀芊芊旁边的黄榕赶紧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压低声音提醒道:“芊芊,别在这个时候犯轴。那可是王董,真要得罪了王董,你以后在航空公司还怎么混得下去?赶紧给王董敬杯酒。”
荀芊芊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火气了,可饭桌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劝她敬酒,好像她不端杯子就是故意拿架子。
她不是装清高,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她确实有严重的酒精过敏,一旦端起杯子喝下去,身体肯定承受不了。
黄榕明明清楚她酒精过敏不是装的,却偏要在领导面前摆出一副体贴懂事的模样,笑着劝她喝酒。
那一刻,她心里对黄榕的反感一下子顶到了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
荀芊芊一双美眸死死盯住黄榕,语气里压着火:“黄榕,咱们在一起共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明知道我酒精过敏,还劝我去敬酒。真要喝出个三长两短,你负责吗?”
黄榕怎么也没想到,荀芊芊会在饭桌上突然朝她发难,话头来得又急又冲,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愣在那儿好一会儿。等回过神,她压住心里的火气,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语气也尽量放缓:“喝一点应该没事吧,何必这么较真?你要是真不想喝,也没人会真逼着你喝。”
荀芊芊被她这话气得直笑:“你现在不就是在逼我喝吗!”
黄榕呼吸猛地一滞,被荀芊芊这几句话堵得脸色铁青。可现场坐着那么多领导,她还得端着淑女的样子,不能当场反怼回去,只能硬着头皮扯出笑来:“行吧,我惹不起你,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荀芊芊也不绕弯子,语气干脆:“你如果喜欢跟领导喝酒,你可以多敬领导几杯,但是不要把我拉进来,谢谢!”
说完,荀芊芊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于是开口对众人道:“各位领导,你们慢慢喝,我身体不适就先走了。”
荀芊芊刚起身要走,那位姓王的董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我让你走了吗?”
荀芊芊脚步一滞,柳眉轻蹙地问道:“王董还有事?”
航空公司的董事王正源冷笑一声,说:“有事,既然荀小姐对酒精过敏,想来对茶应该不过敏吧?待会儿饭局结束,我单独请荀小姐喝杯茶聊点工作上的事情……”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王正源那番话听着平常,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已经摆得清清楚楚。
李授正在追求荀芊芊,听到王正源这么说,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嘴唇一动,正要开口,却被身旁的父亲李国兴悄悄拦下。
李国兴没有声张,只朝他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提醒,示意他千万别冲动。
李授暗自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到底还是把那口气忍了回去,没有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