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6记忆劫案，谁偷换了我的爱情第109章 绝地反击与数据守护

阿豹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枪口已经不再对准苏晚儿了。他的目光在她和屏幕之间游移——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名、那个女研究员的视频播放器、还有那张志愿者名单上她母亲的名字。他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分散了。苏晚儿看到了。她靠在控制台上，右手的铁管拄在地上，左手慢慢向身后摸去。她的手指触到了控制台下面的东西——管线，插头，一个老式的、红色的、像扳手一样的拉闸。她把手指搭在拉闸上，没有动。阿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又落在她身上。

“别耍花样。”他的声音沙哑，电击枪重新对准她的胸口。

苏晚儿没有动。她只是看着他，脸上做出害怕的表情——不是装的，她确实害怕。她怕他开枪，怕被抓住，怕背包里的那些东西被抢走。但她更怕的是，如果这些东西落在他手里，落在史大富手里，她母亲的名字、杨江南父亲的名字、那些第一批志愿者的名字，就会永远被埋在这座山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她把手从拉闸上收回来，慢慢站起来。右腿在抖，但她站得很直。

“你看不懂那些文件。”她说。阿豹愣了一下。“你认识李秀兰吗？认识杨振华吗？你知道那些编号后面的人是谁吗？”苏晚儿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它们值钱。史大富会给你多少钱？够你下半辈子花的吗？他会不会让你活着花？”

阿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扳机上又紧了一分，但没有扣下去。苏晚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又深了一层。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苏晚儿说的是真的，如果史大富真的不会让他活着离开，那他拿着这些数据有什么用？他卖给谁？谁能出比史大富更高的价？谁敢和史大富抢？没有人。他只有史大富一条路，而那条路的尽头，是思维工厂，是节点，是燃料。他怕这个。他怕自己选错了路。

“把U盘给我。”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晚儿从口袋里摸出那个U盘，举到他面前。银灰色的，边角磨损，指示灯不亮。阿豹的目光被它吸引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他伸出手，朝她走过来。一步，两步。苏晚儿的手在抖，但她没有后退。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脚。第三步。

她猛地蹲下去。

左手抓住那个红色拉闸，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拉。拉闸很涩，像几十年没有人碰过，铁锈和灰尘在轴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她的手没有滑脱。她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右肩的旧伤在那一瞬间像被撕裂了一样，疼得她眼前发黑。但拉闸动了。咔嚓。那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像一声枪响。所有的灯同时灭了。CRT显示器的屏幕从灰色变成黑色，电源指示灯从绿变红，然后彻底熄灭。那台老电脑的硬盘发出一声很长的、凄厉的哀鸣，像什么东西在高速旋转中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然后它也停了。

黑暗。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阿豹的手电筒还在，但在那瞬间的黑暗中，它也需要时间重新聚焦。苏晚儿没有等。她扑倒在地，朝旁边滚去，肩膀撞上控制台的金属腿，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但她没有停。她滚到控制台下面，缩成一团，把背包抱在怀里。电击枪响了。不是连续的声音，是一声短促的、尖锐的“啪”，像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炸开。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照出阿豹扭曲的脸和那双瞪大的眼睛。电击枪的probes打在控制台上，溅出一蓬火星，落在苏晚儿刚才站着的位置。如果她还在那里，现在已经被击中了。她没有在那里。

阿豹骂了一声。他把电击枪上的战术手电打开，光柱在黑暗中猛地亮起来，扫过控制台，扫过椅子，扫过那台已经黑屏的老电脑。他在找她。苏晚儿从控制台下面爬出来，蹲着身子，朝门口移动。她的手摸着地面，摸着那些管线和插头，摸到门的边缘。她站起来，推开门，闪身出去。

“站住！”阿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电筒的光柱从门缝里射出来，照在走廊的墙壁上。苏晚儿没有回头。她只是跑。在黑暗中跑，在狭窄的走廊里跑，在那些敞开的房间和翻倒的椅子之间跑。手电筒的光在后面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在逃的鬼。阿豹的脚步声在后面追，越来越近。她的右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她不敢停。她跑到那个岔道口，拐进去，往更深处跑。岔道更窄，更矮，她弯着腰，几乎是爬。两侧的墙壁从混凝土变成了石头，粗糙的，潮湿的，有苔藓。头顶有水滴下来，凉的，滴在她脖子上。阿豹的手电筒光在岔道口晃了一下，也拐了进来。他的呼吸很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黑暗的洞穴里追着他的猎物。苏晚儿不知道这条岔道通向哪里。也许是一个死胡同，也许是另一个大厅，也许是基地的更深处。她只是跑，在黑暗里跑，攥着那根铁管，抱着背包，往更深的地方跑。身后阿豹的手电筒光越来越近，他的呼吸也越来越近。她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然后她看到了光。不是手电筒的光，是自然光，很弱，从前面很远的地方透进来，在黑暗的通道尽头，像一颗快要灭掉的星星。出口。

苏晚儿加快了脚步。她不顾右腿的疼，不顾右肩的旧伤，不顾肺像被火烧过一样。她只是跑，朝那点光跑。身后的阿豹也看到了那点光，他的脚步声更急了，手电筒的光在她身后的墙上乱晃。苏晚儿跑到了通道的尽头。那里是一个很小的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着，她钻出去的时候，背包被卡了一下，她用力一拽，背包带断了，她用手抱住背包，滚出了洞口。外面是白天。太阳在头顶，不烈，但刺眼。她趴在草地上，大口喘气。身后的洞口传来阿豹的声音，很近。她爬起来，朝山下跑。不是跑，是连滚带爬，摔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再摔。右腿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她拖着它，一步一步地往山下挪。阿豹从洞口钻出来，站在洞口外面，手电筒还举着，但在白天，那点光什么都不是。他看到苏晚儿在山坡上往下跑，骂了一声，追了上来。

苏晚儿跑到山脚，那里有一条干涸的溪沟，溪沟的尽头是一片林子。她钻进林子，在树丛间穿行。树枝抽在脸上，疼的，但她顾不上。阿豹在后面追，他的体力比她好，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苏晚儿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跑到林子边缘，那里有一道土坎，她跳下去，摔在地上，背包从手里飞出去，落在不远处。她趴在地上，想爬起来，但右腿已经撑不住了。阿豹从林子里冲出来，站在土坎上面，大口喘气。他的脸上全是汗，眼睛红红的，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他举起电击枪，对准苏晚儿。

苏晚儿躺在地上，看着他，没有动。她没有力气了。右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右肩疼得她抬不起手，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已经比贪婪多了。他怕她。不是怕她手里的铁管，是怕她说的那些话是对的。怕自己选错了路。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把U盘给我。”他的声音沙哑，像在哭。

苏晚儿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个U盘。银灰色的，边角磨损，指示灯不亮。她把U盘攥在手心里，看着他。

“你来拿。”

阿豹的手指在扳机上发抖。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睛从苏晚儿脸上移到她手上的U盘，又从U盘移到她的脸上。他站在土坎上，电击枪举着，手指扣在扳机上。然后他的手慢慢放下了。不是放下的，是垂下去的，像手臂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站在那里，看着苏晚儿，看着那双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输了。不是输给苏晚儿，是输给自己。输给自己的恐惧，输给自己的贪婪，输给自己选错了路。

苏晚儿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背包，把U盘塞进口袋。她没有看阿豹，只是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走去。身后没有脚步声。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