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艺小说>幻想言情>2046记忆劫案,谁偷换了我的爱情>目录
第143章 数据中的线索与杨父的警示苏晚儿把晶体存储单元里的数据翻了一遍又一遍。不是因为她想看,是因为她在找。找那些被藏在记忆碎片之间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曾经接收过的东西。她在晨曦计划的文件里读到过,“志愿者在实验过程中会无意识地接收环境中的神经信号,这些信号可能对志愿者的情感和行为产生长期影响”。她不知道那些信号在她的脑子里存了多久,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还在,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还在悄悄地改变她。但她想知道。
她把目录翻到“环境信号记录”那一栏。点开,里面是一长串文件,按时间排列的,从她大学入学那一年开始到她备份的那一天。她点开了最早的那个文件。屏幕上的字跳了几下,然后出现了一行很短的文字:“时间:2023年9月15日。地点:校园主干道。信号类型:低频神经诱导波。频率:0.5Hz。强度:极弱。持续时间:约三分钟。备注:该信号源不明,疑似校园周边实验设施泄漏。受试者无意识接收,无即时生理反应。但长期暴露可能影响受试者的情绪基底水平。”
苏晚儿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2023年,她刚上大学。她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阳光很好,树叶刚开始变色。她不知道那段时间有一种很微弱的、人耳听不到的、从某个实验设施泄漏出来的信号,正在穿过她的身体,穿过她的皮肤,穿过她的头骨,穿过她的大脑。它没有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但她的大脑记住了。在那份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抽走、被存进这个晶体里的神经信号记录里,它还在。
她继续往下翻。2024年,2025年,2026年。每一年的文件里都有类似的记录。频率不同,强度不同,持续时间不同。有些来自校园,有些来自她实习的公司附近,有些来自她租房的那个区域。她不知道那些信号是谁放的,不知道它们是晨曦计划的残留,还是彼岸花的前身,还是张默然在离开晨曦计划之后建立的新实验室。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直在那里。
她翻到2025年的一个文件。标题是“前沿科技讲座——神经工程与人类未来”。主讲人:张默然博士。她点开那个文件,看到了一段很长的日志。她记得那个讲座。是她导师推荐的,说“去听听,这个人很有争议”。她去了,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手里握着笔,准备记笔记。张默然站在讲台上,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讲台,咚咚咚的,像在强调什么。他说了很多她听不懂的东西,但有一句话她记住了——“神经工程不是用来治病的,是用来让人变得更好的。更好,更强,更幸福。这才是它的未来。”她觉得这句话偏激,但没有举手提问。她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问号,然后合上了本子。
但她的神经信号记住了更多。屏幕上的字在滚动。
“主讲人:张默然。核心观点:神经工程应超越医疗范畴,服务于人类潜能提升。伦理限制应基于技术发展的实际需求动态调整,而非预设僵化边界。受试者苏晚儿(017-1)对该观点的情绪反应:不认同,偏向保守。备注:受试者未产生即时排斥反应,但亦未产生认同。其情绪曲线在讲座后半段趋于平稳,注意力分散,可能源于对主讲人风格的审美疲劳。”
苏晚儿看着那行“不认同,偏向保守”,想起自己当时在笔记本上画的那个问号。她是对的。她不喜欢那个人讲话的方式,不喜欢他把技术说得好像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态度。但她的神经信号还记录了别的。在日志的末尾,有一段附注。
“听众席神经信号氛围分析:在场人员约120人。其中,约15%的听众在张默然博士发言时表现出‘亢奋’和‘高度认同’的情绪特征。该比例显著高于其他讲座(通常低于5%)。在这些听众中,有少数个体的神经信号模式呈现出‘非典型共振’特征——他们不仅对主讲人的观点产生共鸣,还彼此之间的神经信号产生了某种自发、同步的耦合。该现象极为罕见,原因不明。其中一份被系统标记为‘高相关性’的匿名信号特征,与受试者在后续其他场景中感受到的某种基底信号,有微弱的相似。”
苏晚儿的手停在鼠标上。她在那些字里看到了一个词——“非典型共振”。她想起在圣所的共鸣会上,那些被接入神经接口的信徒,他们的表情迷醉,瞳孔涣散,嘴角挂着相同的微笑。他们在共振。不是被人说服的共振,是被那些信号灌进去的共振。张默然的讲座现场,有少数听众已经提前体验到了那种共振。他们不是被说服的,是被信号穿透的。在她还在笔记本上画问号的时候,那些人的脑子里已经在被改变了。她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成了彼岸花的客户,成了美梦定制的订阅者,成了思维工厂的管理员,成了圣所的“导师”。她只知道那个“被标记为高相关性的匿名信号特征”,她见过。在彼岸花的数据流里,在那些被远程微调的“稳定度”和“服从度”里,在数据深渊里那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被叫做“情感燃料库”的球体里。它在。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存在了。
苏晚儿把那个文件关掉,退回到目录。她点开了杨江南的档案。那些纸质的、被她从保险库里带出来的、折了很多次、边角都毛了的文件。她把它们一份一份地摊在桌上,在台灯的光下,一行一行地看。她看到了那张照片。杨江南,十九岁,穿着白色衬衫,领口敞着,没有系扣子。他的脸比现在圆,比现在有肉,眼睛比现在大,比现在亮。他对着镜头,没有笑,嘴唇抿着,像是在忍什么。她把它翻过来,“记住,技术应为理解与照亮人性,而非编制牢笼。若它走错了路,你有责任纠正它。——父”。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杨振华。他是晨曦计划的第一批志愿者,也是杨江南的推荐人。他把自己签进了那个计划,也把他的儿子签了进去。他看到了那些实验的后果了吗?看到了那些被固定在椅子上、头戴着金属头盔、连接着线缆的人了吗?看到了那些在观察室里、在黑暗中、被时间遗忘的骨头了吗?他看到了。他在那张照片的背面写下那行字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他后悔了。但他不能把儿子从那个计划里拉出来,不能把那些数据从服务器里删掉,不能把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抹去。他能做的只有写下一行字,把那个让他后悔了一辈子的责任,转交到儿子的手里。
苏晚儿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杨江南的实验记录,她在保险库里看过的那份。“发现不可逆的神经适应性改变。志愿者009的神经网络已与实验系统的底层协议产生深度耦合。志愿者表现出对实验系统底层协议的异常亲和性与理解力,疑似产生非预期的‘系统后门’访问倾向。”杨江南不是天生的黑客,不是天生的“幽灵”。他的能力是实验给他的,是那些电极、那些信号、那些在他脑子里种下的种子长成的。他是晨曦计划的一部分,是他父亲签下那份知情同意书的产物。但他在得知真相之后,没有逃跑,没有躲起来,没有用他的能力去报复社会。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找到了那些数据的备份,找到了她的病历,找到了记忆银行的位置,找到了她。他被锁在清河枢纽的地下,被戴着项圈,被当成一把钥匙。但他不是钥匙。他是那把锁。他是这座城市的下面、那些管道和通道的深处、那些被遗忘了几十年的秘密的守护者。
苏晚儿把所有文件收起来,塞回背包里。她把台灯关了,屋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她坐在椅子上,把脚收起来,缩在椅子里,抱着膝盖。她在想那条链。张默然——晨曦计划——杨振华——杨江南——彼岸花——史大富——弥赛亚。那些名字,那些编号,那些被埋在地下几十年的秘密。它们连在一起,像一条很长的、很细的、看不见的线,从她出生之前就开始了。
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那几个名字又过了一遍。然后她睁开眼睛。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回去。回到那座城市,找到尹喆,找到那些还活着的人,把那些文件交给他们,让他们知道那些秘密。她必须回到清河枢纽,找到那扇门,打开它,把杨江南带出来。她坐在椅子上,月光照着她的脸。她的脸很瘦,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右肩上还缠着纱布。但她醒着。她不能睡。她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穿上鞋,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支铅笔拿起来,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我去找他。”她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屋。被子叠好了,桌子擦干净了,台灯关上了。她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暗。月亮在山脊上,银白色的,照着那棵柿子树。柿子已经被人摘了,只剩几片叶子挂在枝头,在风里轻轻地晃。她站在柿子树下面,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她不知道刘婆婆能不能看懂那行字,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走,不知道她还要走多远才能找到他。她只知道她必须走。她把那张纸塞进院门的门缝里,然后转过身,朝镇口走去。月亮在她的右边,银白色的光把她脚下的路照得很清楚。她走得很慢,铁管拄在地上。一步,一步。在空旷的山谷里,那声音被放大了,像心跳。她没有回头。她只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