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川赶到便利店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公文包。沈砚秋第一眼看到他时,几乎认不出这位大学副教授——与几个月前在古籍展览会上见到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学者相比,此刻的傅临川眼神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锐利。
"沈先生。"傅临川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立刻落在他左臂的黑色痕迹上,"让我看看你的伤。"
沈砚秋有些犹豫地伸出左臂。傅临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轻轻触碰那道黑色痕迹。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沈砚秋注意到傅临川的左眼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果然是影痕。"傅临川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沈砚秋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你能详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从头开始。"
两人在便利店的角落坐下。沈砚秋将昨晚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傅临川,包括那本清代手札、符纸、符号组合成的门形图案,以及从裂隙中伸出的黑色触手。
傅临川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当沈砚秋提到自己左眼的异常感觉时,傅临川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你的左眼...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除了疼痛之外?"傅临川问道。
沈砚秋想了想:"就像...能感觉到某种东西的存在。当我看着那道裂隙时,左眼能感知到一种能量,或者说是一种意识。那不是单纯的物理现象,而是有目的性的。"
傅临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很不寻常。普通人即使看到了门扉,也只会把它当作幻觉或者超自然现象。但你能感知到它的意识,说明你和门扉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特殊联系?什么意思?"沈砚秋困惑地问。
傅临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对带有神秘符号的古籍特别感兴趣吗?"
沈砚秋摇头。
"因为我的家族世代都在研究这些现象。"傅临川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称之为'门引'——那些能够引导或触发门扉开启的物品或符号。而你遇到的那本清代手札,很可能就是一件门引。"
沈砚秋感到一阵寒意:"所以这不是偶然?有人故意把那本手札送到我这里?"
"不一定是有意的。"傅临川合上笔记本,"门引往往会寻找合适的宿主。也许是因为你具备某种特殊的天赋,才会被那本手札选中。"
"天赋?"沈砚秋苦笑,"我只是个普通的古籍修复师。"
"不,你并不普通。"傅临川直视着他的眼睛,"能够看到影痕,能够感知门扉的意识,这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沈先生,你可能不知道,但你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古老的秘密之中。"
沈砚秋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听起来太过离奇,但他亲身经历的事实又让他无法否认。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问,"那个裂隙...它还会再出现吗?"
"会的。"傅临川的回答很直接,"一旦门扉被开启,就很难完全关闭。而且,你手臂上的影痕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扩散,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严重影响。"
"你能帮我吗?"沈砚秋急切地问。
傅临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他说:"我可以尝试。但这需要你的完全信任,而且过程可能会很危险。"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沈砚秋苦笑。
"确实如此。"傅临川站起身,"首先,我们需要回到你的工作室。虽然那里现在很危险,但我们必须找回那本手札和符纸。它们是了解这个门扉的关键。"
"回去?"沈砚秋的脸色变得苍白,"那里可能还有那些...触手。"
"白天它们的力量会减弱。"傅临川解释道,"而且我带了一些防护用品。相信我,沈先生,如果我们不尽快行动,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沈砚秋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他知道傅临川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两人离开便利店,向古籍修复工作室的方向走去。路上,沈砚秋注意到傅临川时不时地观察四周,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傅教授,"沈砚秋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门扉的事情?"
傅临川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向前走:"因为我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是五年前,我在研究一本明代的道教典籍时,无意中触发了一个小型门扉。那次经历...改变了我的一生。"
"那次发生了什么?"
"我失去了一个学生。"傅临川的声音变得沉重,"他和你一样,能够感知门扉的意识。但在关键时刻,他试图与门扉沟通,结果被完全吞噬了。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要找到控制门扉的方法,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沈砚秋感到一阵寒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正走在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上。
到达工作室楼下时,傅临川让沈砚秋等在门口,自己先进去查看情况。几分钟后,他招手示意安全。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昨晚战斗的痕迹清晰可见。破碎的玻璃窗、散落的古籍、被腐蚀的地板...但最让沈砚秋心惊的是,那道裂隙已经消失了,空气中却依然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能量。
"看来门扉暂时退去了。"傅临川说,"但它留下的影响还在。"
他们在工作台上找到了那本清代手札和符纸。符纸上的符号依然在微微发光,但比昨晚暗淡了许多。
傅临川小心翼翼地将符纸夹回手札中,然后用一块红色的布将整本书包裹起来。"这是特制的封印布,可以暂时阻断门引的能量。"
就在这时,沈砚秋的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捂住眼睛,看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怎么了?"傅临川紧张地问。
"我...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沈砚秋艰难地说,"不是从裂隙来的,而是...从外面。"
傅临川立刻警觉起来:"我们得赶快离开。"
两人匆匆收拾好必要的物品,准备离开工作室。但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沈砚秋突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他说,"墙上..."
傅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工作室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新的符号,正是与手札中相同的图案。这些符号正在缓慢地发光,仿佛在回应什么。
"不好,"傅临川脸色大变,"有人在追踪我们。这些符号是定位标记。"
"谁?"沈砚秋问。
"我不知道。"傅临川拉着他的手臂快速向外走,"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
两人刚走出大楼,就看到街道对面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人。那人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但沈砚秋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
"别回头,继续走。"傅临川低声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
他们加快脚步,向最近的地铁站走去。沈砚秋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让他浑身不自在。更糟糕的是,他左臂的黑色痕迹开始发热,仿佛在警告他危险的临近。
到达地铁站后,傅临川带着他上了最早的一班列车。直到列车启动,沈砚秋才敢回头看。站台上,那个黑衣人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
"那个人是谁?"沈砚秋问。
"可能是守门人,也可能是开门者。"傅临川的表情很凝重,"无论如何,我们的行动已经被发现了。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列车在隧道中飞驰,窗外的黑暗映照出两人疲惫的面容。沈砚秋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本看似普通的清代手札。
"傅教授,"他轻声问,"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傅临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相对安全。但在去之前,我们需要先找一个人帮忙。"
"谁?"
"一个网络灵异主播,叫裴雨眠。"傅临川说,"她有一些真实的通灵经历,或许能帮我们更好地理解门扉的本质。"
沈砚秋皱眉:"网络主播?你确定她可靠吗?"
"在超自然领域,有时候最意想不到的人反而最有用。"傅临川露出一丝苦笑,"而且,根据我的调查,裴雨眠曾经在直播中无意间捕捉到过门扉开启的画面。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知道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