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万里简直看得目眦欲裂。
一来一去，他们看似好像占了主动，可实际上，他们甚至连周扬率领军队的面儿都没能见到！
战后一合计，他们这一番夜袭，居然净损六千人。
三千袭营的兵卒没一个逃出来，周扬一招请君入瓮直接一锅端了这些人。
至于剩下的三千，则是运送粮草辎重的后勤部队。
能够负担二十万人的粮草，自然需要差不多一成的兵力来押送。
虽然他们号称二十万大军，实际上是算上了两万后勤部队的。
真正能够作战的，只有不到十八万人。
但现在，这些粮草已经被付之一炬，即便是想要传信回江南重新调拨粮草，依旧需要很长的时间。
万里也意识到，自己这一局，已经输了。
那么……撤兵么？
万里心中甚是纠结。
撤兵固然能够保证大军的安全，可这一战要是撤了，那他就永远抬不起头来了。
思惴再三后，万里还是决定：“原地扎营，传书江南，调拨粮草，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将粮草运到，而后，一句将他们拿下！”
万里也是觉得自己错了。
也就是自己憨直，跟周扬搞什么两军对阵。
当时要是自己下令二十万大军全军冲锋，那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现在？
能保证这二十万大军不被饿死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万里肠子都悔青了。
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得这么干。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是造反起家，所以必须要师出有名。
说白了，就是要给自己的造反之举找个由头。毕竟除了他们这些将领，很多兵卒都只是被拉来打仗的军户。
他们的信念感极低，谁给饷银他们就帮谁打仗。
固然江南世家和江南士绅有钱，但俗话说，越是有钱的人的人越抠门，他们能给军费饷银都已经是大大的良心，指望他们帮这些军户的信念买单？
做梦。
这些军户不事生产，没有收入，全靠国家供养。说是官兵，其实就是官方的雇佣兵。
他们哪儿有明确的战斗目标和战斗信念？
所以，他们需要主将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论，这也才有万里的“各为其主”之说。
凡事要先定个基调——
咱们不是造反，是各为其主。
不然的话，但凡这些军户想着，咱们给谁打工不是打？给你万里打工还要背个叛军的骂名，皇帝那边也不是给不起钱。
这样就很容发生哗变。
现在，即便是万里也不敢将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自己手下的兵卒。
真要让这些平时狗从他们面前路过都得挨两巴掌的家伙们知道，自己手上粮草不足，只能原地休整的话，那说不得就会出什么大乱子。
对此，万里一个头两个大。
……
“咱们都在这儿呆了三天了，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咱们是不是粮草断了？”
万里的军营之中，不少士兵在私下讨论着目前的局势。
不少人已经看出，现如今大军已然军势不稳。
他们每天领到的军粮开始越来越少，原本还能领到饼和白饭。
现在他们只能领到一碗稀粥。长此以往下去，还打个屁！
帅帐之中。
万里猛地一拳砸在了沙盘上。
三天了！
自打那日袭营之后，他们别说找到周扬他们，甚至就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四万人，简直就跟游荡在平原之上的幽灵一般，神出鬼没。
更加可气的是，他们发出去求援的传书还没有回信，后期运送粮草辎重的队伍，居然又被袭击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自打上一次辎重队伍被袭击，万里不是没有想过加强辎重队伍的保护。他派出了三万精兵，南下看护辎重队伍，并且还有五千游骑兵随时巡逻，可谓固若金汤。
可即便如此，在某天大中午，所有人都以为是一个再平静不过的午后，一大群骑兵突然从两侧的山林之中窜出。
他们的身上绑着树枝枯草，脸上画得花里胡哨，在非常近的距离朝着辎重队伍投掷了火瓶。
丢完就跑，也不管丢没丢中。
顷刻之间，大火就彻底笼罩了整个辎重队伍。
万里的三万精兵本来想追，结果这些骑兵的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不光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甚至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追，居然还追不上。
他们的马又高又大，速度还快得离谱。
没多久的功夫，三万精兵只能看着这一队骑兵扬长而去，却又无可奈何。
同样的事情，在三天之内发生了很多次，不光是针对辎重部队，甚至有针对大军军营的奇袭。
往往在大军正打算生火造饭，或者大半夜，要么就在早晨起床的时候，这些骑兵就会前来骚扰一波。
用一种古怪的武器打一波就跑，每一次都能带走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性命。
虽然对于几十万大军来说，这样的袭扰并不算什么。
但就跟蚊子一样，拍不死还让人心烦意乱。
三天之内，大军之中的不满情绪日渐高涨，再加上军粮见底，一股焦躁的气氛开始在军营之中滋生。
万里也不得不想办法来解决当前困境了。
而此时，他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沙盘之上的某处。
石门城。
这里距离京畿地区已经很近，石门城已经算是京城的门户。
打下这里，大军不光可以获得补给，甚至可以威胁到京城！
想到这儿，万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传下了军令。
大军开拔！
他意识到，如果再不动起来，恐怕自己和大军将要困死在这里。
石门城到底是北方重镇，只要能够拿下，就能保证粮草的供应。
他打算，纵兵抢粮！
本打算给大军留个好名声，但现在，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本人也已经饿了好几顿了，真要是继续饿下去，这些兵会是第一批造反的。
他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二十万大军哗变，想想都觉得可怕。
“拿下石门城！三日不收刀！”万里传下军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