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发怒谁人不是心惊胆寒？
周扬却面不改色，恭声说道：“臣周扬，遵命！”
含清殿的夜宴进入到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周扬跪在大殿中央腰板挺得笔直。
姬寒与群臣宴饮欢声笑语不断，不过任谁都看得出陛下的心情很不好。
凤目中流露出寒光，若是不经意间扫过周扬的时候，那寒光会更盛。
魏国公赵武与丞相张如山乐见其成，感慨周扬还是太年轻了，城府不够。
为何？
你周扬想做好人为文和求情，大可以私下里求陛下，大庭广众之下求情，你是在威胁陛下么？
君王行事全看一心，陛下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别以为你周扬上了战场立了功，就能居功自傲！
花云与杨玉虎急得脑门冒汗，有两次想离开席位为周扬求情，被周扬用眼神制止。
他们两个和他不同，周扬是皇帝的近臣，就算姬寒再生气也不会真对他怎么样。
好不容易在军中培养了一个只忠于君主的棋子，姬寒才不舍得弃掉。
含清殿的夜宴结束了，姬寒在百官的目送中离去。
官员们也陆续离开，张如山在经过周扬身边的时候特意停留了片刻，笑呵呵地说道。
“周大人，为官之道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好好跪着，待陛下气消了也就没事了，文和罪大恶极犯不上为他求情断了你的大好前程。”
周扬微微一笑，说道。
“张相的提点下官记住了，不过文和的罪责大不大，该处以什么样的刑罚，张相您心里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张如山脸色微微一变，没有与周扬继续纠缠下去。
他心里犯嘀咕，周扬莫不是知道了马家给他送金子的事情？不对不对，马家来人送金子极为隐蔽，周扬肯定不会知道。
花云与杨玉虎苦着脸，花云、杨玉虎不想走，想要留在含清殿陪着周扬一起跪。
周扬便板起脸，道：“皇宫大内岂能让你们留在这儿？速速离开！”
旋即他又放缓语气，宽慰他们道：“放心吧，陛下不会让我真的跪死在这里的。”
喧闹的含清殿很快人去楼空，除了偶尔来收拾的宫女与小内官之外再无他人。
又过了两刻钟这里彻底安静下来，周扬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一尊石像。
时间悄然流逝，又过了两个时辰已经过了子时，周扬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陛下让你来叫我？”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在军营中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他对冷希的脚步声极为熟悉。
冷希来到她后边，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裳：“陛下命你去寝宫见她，她需要一个解释。”
长时间的跪着周扬的双腿猛地站起来直打颤，他活动了两下放好受一些：“我还以为陛下让我去领板子。”
冷希轻笑了一声，不过很快止住：“你这次得胜归来，陛下很开心，对你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很满意。”
周扬微微侧过脸看了眼冷希，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原来你会笑啊？那为何整日冷着脸？”
冷希有些不自在地与周扬稍稍拉开距离，说道：“以前陛下身边没有可用之人，我得时刻打起精神为陛下办事，习惯了。”
周扬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两个人的身份在宫中特殊，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姬寒的寝宫。
冷希没有进去，让周扬自己进入，姬寒会在里面等着他。
寝宫里亮着三两盏灯笼，微弱朦胧的光让这里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臣周扬，叩见陛下！”
隔着一层纱幔周扬见到了侧卧的姬寒，她喝了不少的酒，脸色酡红气息有些快。
听见周扬的声音姬寒睁开眼，一对美丽的凤目中满是不解与不满。
“陛下？周扬，今日在含清殿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当朕是大夏的天子么？”
周扬低垂着头，振振有词。
“启禀陛下，微臣所做一为陛下，二为大夏，三为银州的安定与百姓的安危！臣之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姬寒笑了，不过是被周扬的伶牙俐齿气笑的，她单手支起身子，笑骂道。
“油嘴滑舌！”
周扬听姬寒的语气，就知道她的气消了不少，没有在含清殿那般愤怒，他解释的话她自然也能听进去。
“陛下，臣为文和求情从宽发落，是因为文和在银州任职二十余年，官声极好，近些年虽然缠|绵病榻，但时不时会拿出俸禄的一部分为银州百姓盖私塾学堂，银州有许多人都是从心底敬佩他。”
姬寒当然不可能知道文和在银州的具体情况，也来了兴致听周扬讲述。
“马家军为祸银州势力根深蒂固，这次文和为马家顶罪，其实银州百姓大多都能猜到，若是对文和一个将死之人施以酷刑，或是车裂或是凌迟，则会为陛下留下一个‘暴虐’的名声，此为其一。”
周扬今天为文和求情，是深思熟虑后的举动，所以解释起来行云流水。
“但文和名义犯的罪太重，陛下又不能随意轻判，臣当众提出来陛下可以惩戒微臣，再轻判文和，这样一来能平息银州百姓确保西南太平，二来能维护陛下您的名誉！”
姬寒从软榻上起身，拨开纱幔，一双美目中流露出惊喜与欣慰。
“周大人，朕果真没有看错你，从今日开始你去养马，养足了一个月的马再官复原职。”
周扬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姬寒这是同意了他的请求，会对文和从轻发落，给他留个全尸体面地离开。
“臣遵旨！”
周扬行了一个大礼，微微仰起头，却发现姬寒竟穿着一身轻薄的罗衣。
何为罗衣？就是那种轻薄的纱衣，若是光线充足的时候，罗衣内的所有都能一览无遗。
虽然寝宫里光线黯淡，周扬依旧能看到罗衣下姬寒若隐若现的曼妙躯体。
“陛下，您这是……”
周扬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却听姬寒笑盈盈地说道。
“周大人劳苦功高，朕本欲亲自‘犒劳’你的，不过看来你精神头不错，还是去养马的吧，滚！”
最后一个字，姬寒的声音冷了下去，换脸如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