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
霍启东“嘭”的一声，将自己面前的桌子拍出了一个巴掌形状的坑，随后冷声对周扬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杀了狗官，甚至都不能拿他的家财？”
“是。”周扬点了点头。
“我们给那帮老百姓打仗，难道我们吃它们一碗饭还要给钱？”
“对！”
“那你看我们像不像傻子？”霍启东冷声喝问道，“我手下的男儿，都是血性汉子，大口吃肉，大块喝酒。能受这些鸟气？反正我不同意！”
“不同意的话，就请尊王先行吧。”周扬站起身来，对着霍启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
“你这是要送客？哈哈哈哈……好！好大的狗胆！当年易在途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跟我说这种话！”
霍启东猛地站起身来，一脸冷笑地看着面前的周扬，说道：“咱们走着瞧。”
“不送。”对此，周扬依旧只是微笑，并不跟霍启东起正面冲突。
对于眼前这位新教主，左右护法和五位护教法王似乎意识到。
这位新教主好像有点好欺负的亚子。
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灵素儿却不由得摇了摇头。
周扬确实比较好说话，但真要觉得他好欺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一个随时随地怀里揣着枪准备崩人家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就在刚才霍启东一掌拍下的时候，周扬就已经把手摁在了枪托上，随时准备帮霍启东脑洞大开。
“如果诸位觉得遵守这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很困难，那也请自便，不必客气。”周扬看向了眼前剩下的四位护教法王以及左右护法，笑着说道。
他的话说完，眼前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有些嗤笑离席，有人无奈摇头。
走到最后，只剩下常磐一人。
“先生为何不走？”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周扬看向了常磐，问道。
“因为我觉得教主做得对。”常磐站起身来，躬身朝着周扬行了一礼，说道，“世人皆说，王师所至，当尽心供养，穷极财物，费尽人心。可对于百姓来说，无异于横征暴敛。”
“所谓兴亡皆苦，王师也好，叛军也罢，不都是在百姓身上刮出膏脂以肥私。如果真的能落实大人所说的这十一条，我相信，红莲教的军容军纪都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望，教主教我！”常磐躬身下拜，对着周扬说道。
“好……好！”周扬点了点头。
他之前也调查过这个常磐，虽然没有太过于突出的事迹或战绩，但红莲教走群众路线扩大影响的法子，就是他想出来的。
虽然他并不懂什么叫三大法宝，但能意识到群众路线的重要性，证明这个人有足够的觉悟，可以说是在这个世界唯一和周扬志同道合的同|志。
周扬自然而然就很看重他了。
能不能让他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就看这位赛诸葛的思想觉悟了。
……
就在周扬整饬红莲教的时候，整个朝堂上下也发生着巨大的动荡。
姬寒取消了北巡的计划，回返京城。
一路上，几乎是腥风血雨。
正如周扬所说，整个大夏官场都不干净。
所以一路上但凡被姬寒碰上的贪官污吏，几乎都被夷了十族。
一开始，不少人都还敢在背后编排姬寒残暴。
可杀的多了之后，这种声音就小多了。
没人敢拿自己十族的项上人头来赌姬寒心情如何。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不满的情绪也开始在大夏朝堂乃至民间之中逐渐蔓延。
而在不少有心人的引导之下，一种十分离谱的说法开始在大夏之中流传。
有人说，姬寒被恶鬼夺舍，现在就是在祸乱整个大夏的朝纲。
这种离谱至极的说法，虽然一开始没人信。
但在说的人多了之后，还是有不少人开始信了。
不满的情绪随之开始在民间弥漫开来。
“呵呵……”看着眼前被冷希回报而来的消息，姬寒只是一脸的冷笑。
她早就料到了现在这种结果。
可她并不在乎。
暴君就暴君吧，等到她杀个天朗气清，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之后，她的功过随便后人评说。
“陛下，不能继续……”冷希亲眼看着姬寒从最开始的害怕到睡不着，到现在的麻木，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一直以来，虽然两人名为君臣，实际更像姐妹。
如今姬寒状若疯魔，她也是着急不已。
“够了，朕困了，你先退下吧。”面对冷希的劝解，姬寒只是平静地回应了一声，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陛下……”看着姬寒的背影，冷希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
姬寒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被宫女们服侍歇下。
灯火渐暗，寝宫凤栖宫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原本杀了那么多人，姬寒还经常会梦到他们。
可当杀的人太多之后，她反而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在起波澜。
哪怕死的人再多，她也能睡下。
今夜她也安然睡下，只因为梦里，由她日夜思念的人。
风冷云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远远地一扇窗棂悄然洞开。
夜风吹过，却是吹灭了殿内的灯火，让整个宫殿之内，变得更加晦暗。
半梦半醒之间，姬寒突然觉得，有人似乎在轻抚自己的头顶。
她刚想呼喊有刺客，却发现，那只手，有些熟悉。
而后，一声长叹：“傻丫头，你没必要做这些。杀人太多，民心可就散了啊。到时候，就连我都救不回来了。”
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姬寒眼中便淌出了两行清泪。
猛然睁眼，却只看见不远处只有一扇开了的窗户，以及一片清冷的月色。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似春闺梦里人。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凤栖宫，姬寒不由得掩面痛哭了起来。
……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宫殿之上，月华如霜，三个矫健的身影……或者说一个身影带着另外两个人，正在宫殿之上快速飞跃。
兔起鹘落之间，竟是躲开了诸多大内高手的巡视，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皇城之外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