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玄清长老找在下有何事?”还是南天凌率先打破了平静。
从南天凌走入亭子的那一刻起,玄清一直都在注视着南天凌,似乎想要看穿他的一切,南天凌在他灼热的目光下也并不好受。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却一清二楚。虽然你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叫南天凌,你也是南天凌,至少现在和未来,你都是。”
南天凌顿时对玄清有了警惕之意。自己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失忆的事,就连自己的母亲和哥哥都不知道,玄清是怎么知道的?
而玄清不着边际的话让南天凌的眉头深深皱起。至少现在和未来是,那过去呢?
“不知长老此言何意?”
“你知道你的名字从何而来吗?”玄清并未回答他,只是又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还不待南天凌思考,便自己继续道:
“万年前,原本属于武者与妖兽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座魔城。魔城中是无数的亡灵与魔将,企图将整个大陆变为炼狱。天玄大陆的武者与妖兽同仇敌忾,抵挡亡灵的侵袭,可结果却是死伤无数,完全无法与其抗衡。而就在天玄大陆即将被邪魔所占据的时候,有一个神秘人手持一把宝剑从天而降。率领这天玄大陆的强者将魔城封印,阻止了天玄大陆的浩劫。这一战,有无数的武者和妖兽战死,被世人称为“诛天”,而后,他又与从“诛天”中幸存的武者一起在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何方,世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诛天?神秘人?可这跟我的名字有什么关联呢?”南天凌一脸的疑惑。
玄清笑了笑,继续道:
“那神秘人消失之后,只留下了自己的佩剑,名天凌,并且声称只要得到天凌剑的认可,便能成为此剑的新主人。万年来,有无数的强者慕名而去,可却都失望而归,天凌剑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渐渐的,世人也放弃了将此剑收为己有的想法。数千年后,一个帝国围绕着天凌剑的剑冢而建立,这个帝国便也以剑名为国名。”
“自那个人走后近万年来,天凌剑从未有过任何悸动,世人似乎都已近将其遗忘。而就在二十多年前,你出生的时候,天凌剑终于有了异变,迸发出无上神威,将你和你的母亲保护在其中,使你能顺利生下来,不被亡灵迫害。那个时候,整个大陆的人都以为你将成为天凌剑的新主人,先皇更是亲自以天凌二字为你命名,希望你能执掌天凌剑,纵横天下。”
“然后呢?”南天凌追问道。
玄清高深的一笑:“可惜,不论我们怎么做,你都无法得到天凌剑的认可。”
“为何?”南天凌还是不解。
玄清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又一眼不眨的看着南天凌:“以前的你不能得到天凌剑的认可,但现在,你一定可以。”
玄清笑了笑,随即再次高深的道:“有些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有些人的命运则由上天来决定。”
南天凌并不知道,如果世人听到玄清的这席话,一定会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因为玄清的话隐隐说出了“诛天”的一些内容,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也足够震惊天玄,因为这大陆没有一丝关于“诛天”的记载,世人也只是知道万年前的那次大劫难叫做“诛天”而已。
作为玄冥的后人,他们这一脉一直在守护着一些东西。他们自然知道一些事情,当然,他们的祖先玄冥也只是随意的提到了一点点而已,却也被后人祖祖辈辈传了下来。
从御花园里出来,已是日落时分。南天凌浑浑噩噩的走在街道上,玄清的话让南天凌原本就很弥漫的内心更为混乱。如果我不是南天凌,那我又会是谁呢。
许久,他才恍过神来,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我便是南天凌,而我的命运将由我自己来掌控。随即大步向前走去。
在街道的令一端,四个轿夫抬着一顶花轿缓缓的走着。轿前的纺布上烙着两个烫金大字‘慕容’。
轿子里坐着一位双十年华的女子,眉若柳稍,肤若凝脂。身材苗条,体格风骚。而那绝美的脸上此刻泛着淡淡的哀愁,更增添了几分妩媚。
慕容倾城,天凌慕容家独生爱女,人如其名,倾国倾城。素有天凌第一美女之称。
几乎与柳柒月一样,昨夜听闻南天凌醒过来的消息后,也是夜不能寐。今天中午终于才下定决心去将军府探望。
可事与愿违,南天凌去了皇城,还未归来。与林夫人闲谈了近两个时辰还不见他回来,便也不再打扰,所以告辞而去。
慕容倾城坐在轿子里,透过窗口看着街上车水马龙,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也许只有他才能明白自己的心境吧。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让她那沉寂了很久的心再一次悸动起来。
“落轿,快,落轿……”慕容倾城激动的喊着,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四个轿夫急忙落轿,慕容倾城早已向着南天凌跑了过去。
待到南天凌面前时,她整个人又是一滞。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激动了,难道……?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内心,可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南天凌看着站在身前的丽人,眼神也是一动,如此佳人人,只应天上有啊。可却又有些诧异,难道自己以前认识她?
“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站在南天凌对面的慕容倾城听到这句话时,顿时呆若木鸡,整个娇躯都是一颤。今日就听林夫人说南天凌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可竟没想到他连自己都忘了。
心头一酸,可她还是强行忍住了自己的情绪。
“小女子慕容倾城,见过南天凌将军。”
看来她和自己以前真的认识,南天凌顿时老脸一红:“原来是慕容姑娘,实在抱歉,我方才大病初愈,所以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不知姑娘找在下有何事?”
慕容倾城微微摇头,眼里却透露出无尽的悲伤。
不知为何,看到慕容倾城那悲痛的神情,南天凌的心里再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有心动,更有心痛。他突然有一种想要把她搂在怀里安慰的冲动。
“小女子只是突然看见公子,所以来打个招呼。”慕容倾城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有无尽的悲凉。
南天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又不知要如何去做,无奈之下,只得告辞离去。
看着南天凌离去的背影,慕容倾城的脸上划过一滴眼泪。她很后悔,为何一年前在他出征前的那晚上不表明自己的心意。否则又奈何现在相顾相见,却不相识。既然向来缘潜,又怎奈何情深。
任眼泪在脸上风干,她也不想擦拭,一言不发的走入轿中,黯然离去。
入夜,月儿渐渐升起。一切都被夜色所笼罩。
皇宫金銮大殿里,柳乾坐在高大的龙椅之上阅着一本奏章,虽未穿龙袍,但一身威严依旧,其下,天凌三圣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而在殿堂之下,站着一个身穿盔甲的青年。面容冷傲,神情严峻。他便是帝国将军南天旋,没有人知道,这个曾经发誓不灭风源終不还的将军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宽阔的金銮殿里,此刻只有他们五人,显得更加空旷。
柳乾将奏章合上,重重的拍在青铜桌桉上。脸上却看不出喜怒。
“天旋将军,此章所奏是否属实?”
南天旋拱了拱手:“回陛下,一切属实。”
柳乾终是一怒,右手狠狠的砸在了桌桉上,随即又被他强忍下去:“三位长老,不知你们有何见解?”
玄空想了想,便站了出来:“陛下,南天傲将军和南天凌将军的死确实疑点颇多,老朽认为,南天旋将军所奏都应为实情,不如就按照南天旋将军的计策,引蛇出洞,到时候,孰是孰非便会显现。”
柳乾见玄清与玄阳赞同的点了点头,便也不再犹豫:“也罢,那便按天旋将军的计策来执行。诶...如若事实真如此,那便是先皇当年引狼入室,让我愧对南天一家啊。”
柳乾的叹息在硕大的金銮殿里回荡,可除了在场的五人外便在没任何人听到。
夜,幽得静谧,而皇城里的花园却是灯火通明。
两道绝美的身影悠悠漫步其中。年纪稍小的正是柳柒月,而在她的旁边的女子,身材妙曼,绝美的脸庞散发出成熟的风味。与柳柒月相比,多了一些沉稳,气质也是更胜一筹。
柳柒风,柳柒月的姐姐,天凌国长公主。
没有人会知道,一向高高在上的两位公主此刻会在这里嬉戏打闹。
看着今日兴奋异常的妹妹,柳柒风打趣道:“怎么,今天看到你的天凌哥哥,高兴坏了吧?”
被姐姐戳中心事,柳柒月俏脸一红:“哼,谁去看他了,我只是去看看他说过要送给的香宇兔准备好了没有,谁知道他竟然连我都给忘了。哼,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他。”
随即,柳柒月却又一脸戏虐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倒是我的好姐姐,这几天你总是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又想你的天旋大哥了?”
柳柒风满脸苦笑:“你这妮子,敢来打趣你姐姐,看我不收拾你。”
说着就要去捏柳柒月的小鼻子,柳柒月嘻嘻一笑,挣脱姐姐的手,就向前跑去,采了一朵鲜花插在头上,俏脸微红。
看着妹妹的模样,柳柒风欣慰的一笑,这小丫头终于长大了。随即心头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
看着升空的明月,她的眼里渐渐出现了一道身影,身穿盔甲,清容冷俊,久久挥之不去。
“天旋,你还好吗?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回来娶我。”
她不知道,在她的身后,树荫之下,一道身影一直在凝望着她,眼里满是柔情。
南天旋此刻很想出去抱住那道孤单的柔弱身影,可他知道,他不能。他只能在心里默念:柒风,你等我,我一定回来娶你。
月光照在三人的身上,百花在夜色中摇曳,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而又宁静。只有三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刻开始悸动,柔情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