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到了地方的时候,就发现学子们拿着树枝挥舞,火星乱溅,而且灰头土脸几乎看不出谁是谁。
“找到地方了?”秦羽丰扯着粗树枝胡乱拍打着,听见声音,扭头看来问。。
“瞧见了,是有人撒了隐蛇粉将这些藏在各处的蛇虫引了来,具体是谁不得而知,且也不知道那人模样,更不知道是不是跟咱们有仇。
这样救火效果不大,而且树枝敲打,风带动着,火势就更加厉害,秦羽丰,你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学子,从东南西北4四角,分别派出人手,然后砍出一条道来,这样火势就不会蔓延。
我与秦闵等带着人找一些沙土掩盖,希望巡防营的人能尽快赶到。”叶微生瞧了一眼四周,现在是处夏,树木茂密,翠绿,可树木大多又是易燃物,油脂附着,火势来势不可挡。
只要微微有风,火更会蔓延,这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秦羽丰是个聪明人,一想就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是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遵从了她的提议。
分出了好几队,每队带了大概有四五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手里挥舞着剑,快速行动砍树,就可以减轻火势蔓延。
幸亏照的不多,要是大范围,大家谁也别想存活。
叶微生也顾不得会不会燎到衣服,站到迎风口,向四周搜寻可以借助的材料。
恰好他们所在的山,湿土多,腐树叶,腐土堆积,黑色的土块爬满了苔藓。
手脚并用,哗啦声一阵急过一阵。
秦闵见此,不得不催动内力,他手里的工具用的得心应手,叶微生抽空抬头望去,发现他一脚踩在土上,双手抓着巨大的宽刀,砍得虎虎生威。
“你别看我呀,你这样一看我,我这没力气了”秦闵虽然是个男子,但到底没有被女儿家这样盯着,多多少少有几分不好意思。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卖力,他反而在中途歇了力气,速度慢了不少,叶微生抿嘴一笑,果真是有些痴傻。
一旁的韩子书心中存着气,不开口,只一个劲儿的埋头苦干。
王伊人也加入了队伍,野外生存的经验丰富,三两下砍出了带着尖头的树杈,拼命的挖掘土块,一行人有样学样。
哗啦哗啦的声音,越发的清晰。
就在此时,有学子颤着音吼道。
“巡防营来了。”
忙碌的几人抽空看去。
就发现半山腰出现了几百号身着统一服装的男子,每人手中拎着桶 铁锹等。
为首是一个冷着脸,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寒气的苏泰。
瞧见他们狼狈且又不服输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向后挥手。
“快去救火”
话音刚落,黑衣人四散分离,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忙碌的秦闵,停下手中的动作,语调俏皮。
“几年不见,苏泰,怎么觉得他好像越发的俊朗了 ”他说出了许多学子的心声,只见一米八几的苏泰,挺着腰板儿,手里拿着铁锹,一步步走上前来。
视线所过之处,学子们下意识的屏着呼吸,头都不敢抬。
只有韩子书顶着浓浓的威压,硬着头皮凑上前。
“表哥你来了。”
苏泰只瞧了他一眼,没有吱声,加入了队伍。
韩子书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站在一旁扬土,苏泰觉得自己的表弟有些可怜,这才吝啬的开口。
“都如此危险了,你们不想着跑,还在这里救什么火”
“苏统领,你这话就说错了,我们要是不救活火,一吹火星随着风飘到城里,落到干枯的柴火,轰一声,整个城都着了,陛下可能会要问你的罪了 ”
秦闵再次急忙跳出来为韩子书等人辩白。
苏泰一边听一边铲着土,看着脚下被烤焦乃至踩死的蛇身。
“你们今日来狩猎,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你瞧地上,还有四周都是这种土腥的味道,我一闻都觉得恶心,你们不怕?”
“是呀,出门肯定没看黄历,要不然怎么能遇到这么密密麻麻的蛇群呢?苏统领,大理寺的人可来了。
你来之前有没有通知他们,这里有人想要我们的命”秦闵没话找话,而且为了突出自己的存在,打断了苏泰的问话。
苏泰一愣。
“逍遥世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有人要害你们?”
“苏统领有所不知,之所以有这么多的蛇,是有人放了引蛇粉,诱蛇出洞,要不是我们提前做了准备。
可能会有好多的学子就此丧命。
这毒蛇要是跑到山下去,钻进了民居,咬伤了百姓,或者哪个达官贵人运气不好,被当口一咬没了命,你觉得陛下会不会追究?”
四周变得特别安静,一向淡定的苏泰,都觉得后背头皮发麻,结结巴巴。
“你……你说的不错。”
“所以我等不能离开,这火势的也越发的大了。”秦闵似乎感觉特别有意思,还不忘调侃一旁。
叶微生摇了摇头,淡定理智的苏泰,面临这样的情景,竟然有些结巴,还是第一次见,刚开始想笑,后来觉得他接地气了不少。
在众人有条不紊的忙碌下,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火势总算是控制住了。
噼啪声中,大家倒了一地。
苏泰缓过神来,瞧着一旁的叶微生,她的衣服里全是灰尘,将白皙的面孔染得有些难看。
“我在路上听苏简清说,是你提醒他们出门要带防蛇虫的药粉,你是不是早有预料?”
叶微生刚要整理衣服,听见此话,动作一僵,紧接着扭头瞧着他,想要看清苏泰到底什么意思,两人视线相撞,一个眼神充满探究,另外一个落落大方。
“苏统领,虽然我在京都不怎么出远门去,但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如今眼看着快要入夏了,蛇虫鼠最多的时候,我们上山打猎。
多带一些防蛇虫的东西是必要的,要是贸然出行,运气再差点,被咬,你觉得跑下山去求助与当场有人救助,哪个活下来的几率大?”
叶微生知道苏泰对她有着很大的排斥与不喜,想来是自己太冒头。
虽然说出头的椽子容易烂,但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难道她要当鹌鹑,看着许多学子的性命就此陨落,心里就安生了。
“话虽如此,道理本统领也懂,但是你们准备的也太多了,火折子,而且我还闻见了空气里有菜籽油的味道,你们出门带火折子我不觉得有问题,但这菜籽油是否有些多此一举?”
苏泰不好糊弄,看着四周树木茂绿,杂草丛生。
靠近几人身边的地方,黑一块,绿一块,就好像是有人涂鸦之作,再看看旁边的那些学子脸色难看,且又有说不出来的滑稽。
幸得他嗅觉灵敏,闻见了油,要不然早被糊弄过去。
叶微生自然也不怕他,坦然开口。
“苏统领,菜籽油也没有什么错误,在郊外打了猎,想做点儿吃的,用点儿油不为过吧?
难道你们出行野外不带一点儿,而且这油用处多多,如果你肚子肿胀或者排泄方面不顺畅,喝点效果其好。”
一旁的秦闵瞧着叶微生一本正经的解释,他没忍住哈哈笑出声。
“小生儿,而你一闺阁女儿家,能否有点儿女儿家的样子?”
苏泰脸黑黑的,穿过杂乱的草地,还特意用棍子将地上的蛇虫翻来覆去检查,看见了不少毒蛇,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就知道从叶微生嘴里得到什么好东西,但不管是她的临时起意,还是有意为之,救了大家一命。
叶微生背身,狠狠的瞪了秦闵一眼,这有什么可不能说的。
大家都是俗人,吃喝拉撒平之常情,她已经十分隐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