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的两个小年轻相互对视,韩子书冲她摇头,不让叶微生开口,一旦开口,秦恒就会问出所以然来,她如何圆谎。
这都是他们私下猜测的,怎能当正经的话来说,叶修只是看着她。
“既然跟梁相有关,那说明幕后之人肯定想要扯出点什么来,陛下聪慧,梁相在朝为官数载,树的敌人多,有可能他们是为了报一己私仇才会对梁相下手,陛下让锦衣卫顺着这条线索去查一查,说不定能得知真相。”
秦恒何尝不知道是梁相这边的事情,至于是寻仇还是揭露什么,他压根并不清楚,就因为想不明白才由别人来说。
秦恒略有失望,又看向宋老推官。
他吃完最后一口,双手拍了拍,姿态潇洒。
“陛下,有些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眼见是梁相,未必真的是梁相,且老臣办了这么多案,见过最多的便是真凶逍遥法外,死者却又是他人,更有一家七口灭门惨案,众人唏嘘,却不想反转竟是男主人杀了人,反伪装成了他人是凶手,陛下身在局中自然不清楚,如若跳出来可能会看得更明白。”
秦恒知道宋老推官有特殊癖好,有事情不言语,一旦言语,那其中自有自己的道理,他一只手捏着一薯条,另外一只手揉着自己手中的扳指,不知想什么。
突然,他一扭头看向叶微生。
“你来说一说。”
叶微生吃着鱼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陛下是要听我的建议吗?”
“但说无妨,你说的我也不会告知他人,毕竟只是私下言说而已。”
他神情不容置疑,叶微生看向叶修,征得叶修的同意,无奈她只得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水,在几人的注视之下。
“我只是胡乱说的,至于真不真,那就不得而知。”
秦恒明白,她有时的鬼点子未必是假。
“快说说,让我看一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臣女看过话本,话本里都是这样说的,狸猫换太子。”
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尤其是韩子书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这话都能出口。
秦恒好似十分的在乎,兴致勃勃。
“你说什么叫狸猫换太子,这样的话本真的会发生吗?”
叶修拼命的给自己的孙女使眼色,这样的话虽然是戏言,当不得真,平日当笑话听听就行,可在秦恒面前说,他当真,岂不是要给她带来祸患。
叶微生对他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笑着说。
“我看话本的名字唤狸猫换太子,具体就是讲了一大户人家,女主子当年生产,恰逢她身边的奶嬷嬷也生下了一儿子,奶妈妈动了歪心思,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大户家的产业,随后转手将女主子生的孩子送去了乡下,胡乱的喂养,他的儿子在府中享受少爷般的待遇,时间易逝,暑去春来,一转眼便十八载过去了,缘分便是这样巧合,少爷遇见了女子,二人一见倾心。
奶嬷嬷是深知其中内情的人,百般阻挠,有次女主子不小心见到了她的亲生女儿,又在巧合之下,亲生母亲看见了孩子后背的印记,私下做了滴血验亲,却不想真是她的女儿……”
叶微生说到一半懒得讲了,这些在现代都是烂大街小说里的内容 可艺术终归来自生活,内容千篇一律,没什么稀奇,可在古人的眼中,未必是假。
秦恒捏着下巴,看向叶微生的眼神,带着好奇,这个故事是要告诉他什么,他不明白,但他可以回宫慢慢想。
“陛下,我家的孙女如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看,她只是说笑罢了,不要当真。”
叶修急急忙忙开口,千万不要将这事当成真的,到时弄出个狗血剧情来,叶微生该如何处事,被赏赐还是被处罚,不得而知,要是涉及皇家辛秘,亦或者梁府的秘密,这块遮羞布如何接如何盖,众人没有心里数。
秦恒抬手摆了摆。
“太傅多心了,只当是个笑话听,如今朕也是无头苍蝇,两眼一摸黑,听一听戏文,说不定能得出一二的真相了。”
叶微生松了一口气,她编得好是艰辛,秦恒分明是想看笑话,又想从她这里得出一丁点的线索。
宋老推官却一直在笑,只是这个笑,只有他自己知道,叶微生说的八成不离,当年之事,他思来想去,有可能真如狸猫换太子一般。
屋子里的几个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的不是滋味,秦恒坐了一个时辰,有事便回去了。
秦恒从前脚走,后脚叶修高喝。
“跪下。”
叶微生结结实实毫不犹豫的砰的一声,就跪在了昂贵的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睛直视叶修。
“你这丫头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陛下今日来不是为了散心,分明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出一丝半点的线索来。
你又是当初的幸存者,又提供了画像,又屡次三番找出幕后之人,你可知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他们将你当做诱饵,你有几分把握。”
叶微生虚心受教,等叶修话音落,她才开口。
“我也是局中人,不管我做什么,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至于我说的当真就真,当假则假,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他们只会觉得我这张嘴厉害一些,至于内幕我才多大,能知道什么。”
见自己的孙女不虚心受教,叶修的手痒痒,冲旁边的管家要来了戒尺。
叶微生从小长到大,从来没有被挨过板子,如今要挨打,她乖乖巧巧的伸出手去。
叶修这次不放水,戒尺挥的虎虎生威,一板子下去啪的一声,疼的可是几个人的心,更别说,视她为性命的叶修了。
叶微生面不改色,任由祖父打了几十板子,手心又刺又痛,瞬间肿成了馒头。
“祖父打的对,孙女以后便闭口不言。”
“你认错的态度不错,那便回去多抄几遍佛经,静静心。”叶修没有再追责,也没有再骂,反倒是平平静静。
叶微生噌的站起来了,一手捂着手心,背过身呲牙咧嘴,韩子书心疼不已,但又不敢出声,二人撩起门帘出去。
老推官瞪了他一眼。
“你分明是在气自己。”
“不是气我自己,陛下这是将我的孙女往前推,这戏话要是传出去该如何是好,梁相会怎么想,宫里的太后会如何做,接二连三的问责接踵而来,她能应付,我知她变了却不想胆大包天,不打一顿不知我的良苦用心。”叶修重重的瘫在了凳子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