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猛然抬眼看向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你要把药商介绍给我?”
“对的。”郑旭庭神色如常道:“其实现在也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只不过你目前的拿货量肯定达不到他们的起订数。”
见他是很认真在分析利弊,安夏一时语塞。
想到之前自己的小人之心,顿觉尴尬地低下了头。
郑旭庭是温柔的,更是善解人意的。
两人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他对安夏的了解却不少。
眼下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空时,你把需要的草药列个明细给我。”
安夏点头,没有拒绝。
这样的方式自然是最好的。
回到教室,学员们三五成群地在聊天。
见到他们进来,都规矩地坐回座位上。
“时间到,我们继续上课。”
……
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事上,时间就会过得飞快。
第一天的上课就在学员们的意犹未尽中结束。
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彷如回到了上学时代。
由于工作日的安夏只有晚上有时间,所以周末几乎都是她的课。
此时,她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内,揉捏着因站太久而酸胀的小腿。
脑子里却想着草药明细。
第一批成品,她打算做食疗方。
眼看就要入秋,秋天最适合养肺。
想到以前外公一入秋就煮一锅五白汤……她心下有了主意。
刚准备去找郑旭庭,手机先响了起来。
看来电显示,是周南。
安夏这才发现,自从上次给蓝黎宸开了药方后,他就没再找过自己,连复诊都没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她连忙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哭腔道:“夫人,蓝总他……快不行了。”
“什……什么?”安夏的心猛烈荡了一下,立马问:“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你快到溪山别墅来。”
电话挂断后,安夏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来不及细想,她拿起包和手机就往地下停车库而去。
平时一插一个准的车钥匙孔,此时如同故意跟她作对般,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路上,她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若非要说心里有什么想法,那就是希望每个十字路口都是绿灯。
赶到溪山别墅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连车都没锁就跑上台阶,按响门铃。
不一会儿,红着眼睛的周南把门打开了。
“夫人,你快去看看蓝总吧,他……”
安夏掠过他,一口气上到三楼。
直到把手搭到门把上,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抖得那么厉害。
打开门,只见蓝黎宸苍白着面孔仰躺在床上。
自从认识他以来,安夏何曾见过他如此憔悴而脆弱的样子。
“你来了。”蓝黎宸的嗓音微哑,语气还算平静。
“嗯。”安夏抬头,忍住了差点掉下来的眼泪问:“你怎么了?”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发现,人可以离死亡那么近。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可是刚刚我很害怕。”
蓝黎宸说完,将一直定定望着天花板的眼神转向了安夏。
从他的眼神里,安夏读到了不舍和不甘。
她没有说话,慢慢走到床边,掀起被子一角想去拿出的手给他把脉,而手还没伸进去就被他给握住了。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很有多故事想告诉安夏。
可握到她手的一刹那,他反而只想安静地感受当下,去细细体会这份难得的温馨与关怀。
良久后,安夏挣了一下道:“你别太悲观,让我确诊一下好吗?”
蓝黎宸点头,松开手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他不会告诉她,今天下午有多绝望。
他不会告诉她,当濒死感席卷全身时,他脑子里只有她。
他不会告诉她,就在她按响门铃的前一刻,他还挣扎着想起床写遗书,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她。
但是,他的思绪万千却换来了安夏的一句:
“没事,你刚刚经历的是焦虑症的躯体化症状。”
蓝黎宸一愣,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问:“什么意思?”
“用西医的话来说是植物神经紊乱导致的非器质性病理问题,属于功能性症状。”
“而中医则认为是长期的劳累、思虑过重、紧张或恐惧压抑而伤及五脏六腑,导致患者出现例如心悸、心慌、头痛、失眠等病理性症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次给你写的方子,你没吃吧?”
蓝黎宸还在消化她说的话,被猛地一问,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安夏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刚刚真的是吓到她了,她还以为蓝黎宸真的要死了呢。
“那方子还在吗?我加几味药进去就行。”
“在。”蓝黎宸指了指丢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就在内侧袋里。”
安夏又是一阵无语。
因为她清楚蓝黎宸有多爱干净,并且每日换洗衣物。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这张方子还能在内侧袋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每天都把方子拿出来,放到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口袋里。
“你有这每天拿进拿出的功夫,就不能早点喝上药吗?”
安夏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拿出药方就改了起来。
改完后,拿出一次性毫针道:“我给你扎针,你需要配合我放松心情,天大的事也先放下来。”
蓝黎宸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动了。
安夏深呼吸三次,甩了甩之前颤抖过的手,拿起手边的针开始取穴:
百会穴、四神聪穴、人中穴、内关穴、神门穴和少冲穴。
扎完针,她拿起药方走出房门。
周南就在外边候着,见她出来连忙问:“蓝总怎么样?”
“没事。”说完把方子递给他道:“尽快把药抓来,再买个煎中药的壶回来。”
“好,好。”周南说着就要下楼,走到一半回头说:“您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走?”
“快去,我不走。”
周南这才放心,两格楼梯并作一格地蹦下楼去。
安夏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走进自己曾经的卧室,房间里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
一看就是定期有人打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