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菁汗流浃背地进门,拿过茶几上的茶杯就牛饮了一大杯后,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安夏拿起手边的一个文件夹,殷勤地帮她扇风道:“辛苦了。”
林菁摆摆手,喘着粗气说:“这天也太热了,一点儿都没有九月的样子。”
“你打听到消息了没有?”
“特大喜讯:开诊所的事没问题!”
她嫌安夏扇得不够给力,一把夺过文件夹自己扇,又道:
“现在政府正在大力弘扬中医文化,借这个东风开诊所,肯定事半功倍。”
安夏没张口,等着她的下文。
“就是咱们人手不够,还得想办法找个抓药的,这方面我一窍不通,只能你自己想办法。”
这倒与一开始想法相违背了。
她本来想得挺美,自己的诊所只负责开方,抓药可以到华庭来抓。
一方面省了不少事,另一方面患者还可以用医保卡。
一举两得。
“不能只看病吗?”
“正规诊所是要符合《中医诊所基本标准》的。以您这招黑体质,想以后走得稳当点儿,还是严格根据标准走吧。”
安夏:“……”
这话说得……倒也没毛病。
她想了一会儿,眸光一动:
“有了!我可以收徒,趁这个机会把这事给办了,正好可以顺带解决人手不够的问题。”
林菁撇了她一眼,虽不想打击人家的积极性,但作为好闺蜜,该说的还是得说:
“不是我打击你,以你现在的名声,去哪儿收徒?”
“嗐,事情总会过去的。”安夏一点不着急,“从现在到开业还有挺长时间,如果到时候不行再招人。”
两人就这么略显草率地把事情给定下了。
……
这几天,周淼的体温已降到38度以下,相信要不了一周就能恢复到正常体温。
肖逸每日扎针的效果也很显著,原本预计6周才能痊愈的白驳风,现在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彻底康复。
也不知道肖逸用了什么办法,这几天楼下堵门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今天就只剩不到10个人。
按照这个进度,离解放就不远了。
安夏正想得出神,没想到郑海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郑文元走了进来。
安夏惊喜的小跑过去,“郑爷爷,那么热的天,您怎么过来了?”
“我知道你不方便出门,今天正好我出院,就想着来看看你。”
自打柳研茹来闹过以后,郑文元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此刻精神虽然还可以,但眼下的乌青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安夏蹲在他身前,抬手探向他的脉搏,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郑海生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此刻心里沉了沉,试探道:“安夏,老爷子身体还好吗?”
“丫头,照实说。我身体怎样,多少也有点数。”
安夏点头,表情严肃地说:“我上次就说过,一定要控制好郑爷爷的情绪,因为不良情绪对肝脏的损伤非常大。”
她没有明说,但在座的人都知道是指柳研茹。
郑海生一脸歉疚地说:“安夏,你柳阿姨那天确实做得过分,我再次代她向你道歉。”
其实那日回去后,两人大吵了一架。
柳研茹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有错,反而把问题全都归结到了安夏头上。
不仅如此,她还收拾行李回娘家去了,扬言安夏一日不从华庭离开,她就一日不回家。
而郑文元这边虽不知具体情况,可没人送饭了,傻子也知道其中有事,更何况是活出精的老爷子呢?
“郑叔叔,您不用向我道歉,当务之急是给郑爷爷调理身体。”
“好,你说该怎么办,我一定配合。”
安夏点头道:“先把郑爷爷抱到床上去躺着,我要为他扎针。”
“好。”
郑文元经过长时间的病痛折磨,身上已不剩多少肉,郑海生很轻松地就把人抱到了床上。
安夏把窗户都关上,然后解开他的上衣便开始下针。
一直到她抬手擦汗,郑文元才开口道:“丫头啊,让你受委屈啦。”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透着浓浓的关怀。
“啪嗒”,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安夏慌忙擦拭,已经来不及。
讲真的,柳研茹的谩骂和诋毁只是让她气愤,要说有多委屈倒也谈不上。
可郑文元用这样的语气的说出来,就是会让她忍不住落泪。
因为温暖,所以感动。
她握起老人充满褶皱又干燥无比的手,温和浅笑道:
“郑爷爷,自从外公离开我以后,您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到温暖的长辈,真的非常感谢您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柳阿姨的事您别放心上,我没有觉得委屈。华庭关门,我难辞其咎,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人把话说开了,又闲扯了一些近况。
安夏一直在郑文元手腕上的神门穴上揉捏,这个穴位可以安神、养心、定志。
她刻意把说话的放轻,语速放缓。
不一会儿,郑文元就睡着了。
她要趁这段时间,跟郑海生聊一聊。
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并关上门后,她说:“郑叔叔,我有话想跟你说。”
郑海生心里打鼓,连忙问:“是不是老爷子的病情……”恶化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安夏能猜到。
“郑爷爷的病情确实比之前加重了,不过尚在可控范围内,只要按时吃药和扎针就好。不过,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
郑海生松了口气,像发誓似的说:“你放心,这次我亲自照顾,绝对不会出半分差池。”
安夏点头,“我想跟你说得是我离开华庭的事。”
“不行!柳研茹说话不过脑子,你真别跟她一般见识。你的医术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如果因为她的话把你给气走了,那将是整个华庭的损失!”
正是因为猜到离开不会那么顺利,她才先找情分最浅的郑海生说。
没想到,对方会那么激动。
她现在无比庆幸没有直接跟郑文元提出,不然还真不好办。
“郑叔叔,我想离开并不全因为柳阿姨。”
“那是为什么?”郑海生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