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咱能不能翻篇了?”
“不能!”安夏目光狠厉地说:
“妈妈当年就是听信了你的鬼话,才会一毕业就选择嫁给你。”
“可你呢?你竟然为了升职加薪抛妻弃子,害得我妈在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情况下,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她为了养活我,为了供我上学,只能做那些没人愿意做的活儿,最后累到生病。”
“但凡你当年能负担我的学费,事情都不会演变到后来的样子!这些你会忘,我可一辈子都忘不了!”
若眼神可以伤人,安德怀此时必然已经被肖逸盯得千疮百孔。
他没想到,安夏竟然会有这样的父亲。
安德怀好久没听过这段故事了,乍一听还挺陌生。
“我今天是来说我们父女俩的事,你别总提你妈行不行?”
“没有我妈,哪来的我?”
“行行行。”安德怀面对钱财,向来能屈能伸,“回头我给她打个电话,亲自赔罪,这总行了吧?”
这话笔直不带拐弯儿地刺痛了她的心。
打电话?
“好,如果你能打电话找到她,我就跟你谈父女俩的事。”
转身前,讽刺地朝他笑了笑,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
安德怀还想跟着,这次肖逸没再让他如意,警告意味十足地说:
“她,你得罪不起。”
安德怀一怔,有些吃不准。
想了想,还是没敢逼得太紧。
安夏能嫁给蓝黎宸,肯定不简单。
就刚刚的对话而言,她明显还记恨着自己。
如果把她逼急了,恐怕会对自己不利。
安德怀今天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决定先打道回府,从长计议。
……
肖逸回头好几次,确定那人渣没跟上来,轻声问:
“你还好吧?”
安夏扯了扯嘴角,“没事,今天的事可以帮我保密吗?”
“OK!”说着,还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走回刚刚的公路上后,肖逸以为这就可以回去了。
不料,路过车站,安夏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诶,走过头了,车站在这儿呢。”
安夏回头说:“来都来了,我想去外公家里看看。”
“行,那走吧。”
虽然安夏什么都没说,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糟糕透顶的心情。
毕竟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做不到云淡风轻。
村子离车站不远,走路20分钟就到了。
刚到村口,就有几个村妇一直盯着他们看。
走近以后,安夏对其中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妇人微笑道:
“李婶,好久不见。”
“呀!是安夏呀!差点没认出来!”
李婶立马站起来,又朝肖逸打量了一下,问:
“这是你男人?”
安夏笑着摇头:“不是,我朋友。”
“阿姨,您好。我是安夏的朋友,我叫肖逸。”
“哦哦哦,我懂我懂。你男朋友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
安夏:“……”
您哪儿懂了?
虽然无语,安夏还是很有耐心地跟她解释着。
沣华村的妇人大都很八卦,她在这里长大,对此自然是非常了解的。
李婶热情地把他们带到了自己家里,“乡下地方没那么讲究,你们随便坐,我给你们倒杯水去。”
“李婶,我们自己带水了,您别忙活了。”
“哎呀,不忙不忙。”李婶边说边往厨房走,“村里的水啊,都是井水,比你们外面的水好喝多了。”
等李婶走回来,三人稍微寒暄了几句,安夏便对抱歉地对肖逸说:
“你能出去等我会儿吗?”
肖逸会意,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他其实挺怕这种场合的,面对李婶的热情,他会不知所措。
还不如在外面守门来得自在。
安夏此行的第二个目的,便是调查当年外公的事。
见李婶一脸问号看着自己,她也没再犹豫,直接问:
“李婶,我妈当年不让我过问外公的事,如今我已经长大了,这件事一直像根针一样扎在心里过不去,您能把您知道的跟我说说吗?”
李婶脸色微变,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道:
“淑芬不想让你知道,也是为你好啊!”
“嗯。”安夏难过地说:“当年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外公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李婶一顿,难以置信地问:“谁告诉你的?”
“当年我已经成年了,不用谁告诉也能看懂一些事。”
“哎!作孽哦!”李婶看她的眼神带上几分同情和悲伤:
“其实啊,咱们知道的也不多。村里头大部分的传言都是猜的,当不得真。”
这就是安夏选择找她,而不是找别人的原因。
李婶这人虽然八卦,可她很诚实,不会人云亦云。
“那您能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吗?”
“你外公出事的那一年啊,有外国人来找过他好几次。我当时好奇问过,他说他们是M国人,但具体来干什么的,他就不肯说了。”
M国?
又是M国?
李婶回忆了一下,继续说:
“那段时间,就住你家隔壁的张老太,她说那些外国人带了好几箱子的美金过来,像是要求你外公办事的样子。不过,你外公很生气,还把人赶了出去。”
会求到外公头上的事,肯定是跟中医有关的。
可是,外公那么和善的人,怎么会把人赶出去呢?
如果张老太说的是真的,那对方必然是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外公才会这么做。
到底是什么呢?
安夏一个头两个大,恨当时的自己一门心思在高考上,对其他事的关注度都很低。
如若不然,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两眼一抹黑。
李婶看出了她的想法,宽慰道:
“你也别多想,季医生的死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那些外国人说不定就是巧赶巧赶上了,才会被我们作为怀疑对象的。”
安夏想了想,问:“李婶,关于M国人来求外公的事,村里的传言是怎样的?”
虽然传言不一定靠谱,但她觉得空穴不来风,就当拓展思路了。
“我想想啊……”
李婶豪迈地喝了两大口水,一拍大腿看向安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