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丸厉害的地方在于,服药者会深信药效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幻觉都是真实的。
“哎!”周南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蓝黎宸本就被邓雪柔叫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下看到周南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想另谋出路了吗?”
周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连忙把头摇得跟磕了药似的道:
“绝对没有,我对蓝总您的衷心日月可鉴,天地为证……”
“行了,你在这守着,直到她清醒离开为止。”
“是!”周南心里叫苦不迭,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
蓝黎宸收起电脑和手机,便走出了办公室。
他当然知道那药丸的价值所在,这可是他花重金从M国的朋友手里买来的。
一共就只有两粒。
为以防万一,邓雪柔这颗棋子还不能抛弃,这才不得已用掉一粒。
正好,蓝黎宸也想试试这药的效果。
这可是要用在蓝无忧身上的,半点差池都不能有的。
不过目前看来,效果应该很不错,毕竟邓雪柔那鬼哭狼嚎的自娱自乐玩得挺开心的。
接下来就是看她醒了以后,会不会真把自己的幻觉当成记忆的一部分。
如果药效真的那么神奇的话,他之后的计划将会顺利很多。
那与安夏复婚也能更快。
……
晚上,林菁一只脚刚踏进房门就开口问:
“楼下记者都哪去了?我来的时候竟然一个也没见到!”
她把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地板上一扔,顺脚甩开拖鞋,四仰八叉地往沙发倒去。
安夏这才想起,忘了把这事告诉林菁。
看着一地的吃喝,有些愧疚地说:“菁儿,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跟你说,记者已经被蓝黎宸赶走了。”
他走后,安夏满脑子都被“怀孕”这两个字给填得严丝合缝,丝毫没有空间再想别的。
林菁一股脑儿从沙发上坐起,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那狗男人来过了?”
说着还闻了闻四周的空气,活像一只警犬在侦查自家领地。
安夏笑着推了她一把道:“下午就走了,哪里还留着味儿等你闻。”
“老实交代,他来干什么?”
隐去不能说的,好像也就没什么可交代的了。
“他这人有多闷你又不是不知道,想法还多得很,鬼知道他突然抽什么疯。”
她说得很自然,表现得也很平静。
“这男人就是欠的!”林菁没有起疑,又躺回沙发上道:“那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回医院上班了?”
安夏一拍脑门,赶紧拿出手机给郑旭庭发了个信息。
【院长,华庭门口还有记者吗?】
【没有了,但是你今天刚晕倒过,明天还是好好在家里休息一下吧!】
郑旭庭这条信息删减了好几次才发出去。
他想了很多,既怕她现在身边有人,又怕万一发出怀孕的信息会被不该看到的人看见。
最终,还是用晕倒代替。
【别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哦!明天医院见!】
就这么十六个字,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放下手机。
今天说出喜欢安夏的时候,其实他自己都没想到。
也许是到那份上了,也许是被蓝黎宸的态度给激的。
总之,意外的同时也松快了不少。
就好像一直堵在胸口的石头,突然被人取走了一般,呼吸都跟着顺畅了起来。
哪怕当事人没有亲耳听到。
次日一早,安夏刚下楼就遇到了等在门口的郑旭庭。
她先是一愣,然后紧张地小跑到他面前,“你找我有事?”
“不放心你一个人上班,就过来接你了。”
安夏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记者卷土重来了呢!”
两人脑回路没碰到一起,这场见面也就一点也没有尴尬。
顺利到达华庭后,两人没有耽搁,直接上了4楼会议室,然后很自然地成为了焦点。
八卦小分队又开始在工作群里奋笔疾书,恨不能把添油加醋的精神印刻在骨子里。
“各位静一静。”郑旭庭等彻底没声了才说:
“上头希望咱们医院内工作十五年以上,或者具有中医类副主任医师以上职务的医生都能够开始收徒。”
“……”
本就已经安静下来的会议室,此刻落针可闻。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几个人愿意做。
安夏见没人出声,自告奋勇地为郑旭庭解围道:“徒弟可以由我自己挑选吗?”
“当然可以。”郑旭庭微微一笑,目光柔和了些许。
中医内科主任问:“是收中医专业的学生还是……”
“理论上都可以,但是上头的意思是希望各位收非中医专业人员,毕竟在校学生是有学习途径和实习机会的。”
中医内科主任听后沉吟了片刻,严肃道:
“学中医是很枯燥乏味的,别的不说,就说中医的六术‘砭、针、灸、药、按跷、导引’都学会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是啊,这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一般人可吃不了这份苦。”立马有人附和道。
安夏听完却是摇了摇头,中医会没落至此,跟这些人的想法绝对脱不了关系。
“中医师承是为给国家培养高级中医临床型人才的。”
“如果每位有真本事的老中医都像你们一样瞻前顾后,怕这嫌那的话,那中医恐怕早就失传了。”
她这一说,周围的人脸色顿时都不太好看。
这不是公开打脸是什么?
郑旭庭适时开口道:“中医讲究的是理论与实践的结合,再好的学生没有一个师傅在前面带着,他把脉、开方是做不到心中有数的。”
“这次是上头下达的红头文件,并不是我以院长的身份在同你们商量。”
“各中利害关系相信不用我多说,各位自己掂量吧!”
“好了,散会!”
都是在社会上跌打滚爬那么多年的人了,这几句话的分量自然都能听懂。
红头文件这四个字都说出来了,还有谁敢对收徒的事有意见呢?
除非是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