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想你留下只是为孩子考虑。一时情急,忘了换位思考,不好意思。”
安夏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面上来后,蓝黎宸先吃了两口,见她不理自己,便平静地说:
“我想让小平头去老王那里打工。”
他知道,只要是聊这些事,安夏就算再不高兴也不会不理自己。
果然,安夏虽仍然冷冰冰的,却没再继续沉默:“小平头?”
蓝黎宸解释:“就是在老城区的卧底。”
“哦哦哦,是他呀。可以是可以,不过老王不是说平时不招人吗?”
“忙得过来是不会招,所以我希望你订单量不变的情况下,时间给得紧一些。”
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道:“行。”
“另外,那个村长你认识?”
“对,他是我一名的患者的父亲,也就是今天带我们过去那位阿姨的老公。”
“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安夏回忆了一下:“他平时话不多,不过……毕竟他女儿在我这治病,要想处好关系应该不难。”
蓝黎宸想了想:“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别太冒进。”
两人不谋而合。
这事急不得,只能徐徐图之。
蓝黎宸接着说:“我不建议你从华庭拿代工厂的药材。”
“为什么?”
“华庭的药材本来就是批发来的,你可以直接找源头。”
蓝黎宸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而这话却在安夏的心里达到了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
自己真要开口拿药的话,郑旭庭大概率会以成本价给自己,这就又会欠下好大一份人情。
她欠郑旭庭的已经够多了,真的不想越欠越多。
如果自己找药商就不同了。
前期可能麻烦点,价格也可能稍微贵点,可至少踏实。
长远来看,肯定是这种更靠谱。
在此之前,安夏没有细想这个问题。
主要是每当想到代工厂,脑子里便会自动浮现出那三个男人的面孔,继而也就顾不得想别的。
眼下倒是理顺了不少思路,她勾唇一笑,“我等休假的时候去找。”
蓝黎宸吃着面,状似不经意道:“我认识很多药商,需要引荐,可以随时找我。”
“嗯。”
她不想欠郑旭庭,同样也不想欠蓝黎宸。
之后,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安夏是先开始吃的,可她才吃到一半,蓝黎宸一碗已经没了。
她眼角抽了抽,不得不加快速度。
直到安夏吃完,两人走出面馆,快走到停车场时,周南的电话才打过来。
蓝黎宸没避开她,直接接起道:“情况怎么样?”
停车场本就安静,两人又是并肩行走,周南的回答很自然的便也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医生说没有大碍。不过,邓小姐一直嚷着叫疼,所以留院观察了。”
“哦。”
周南怕蓝黎宸急着挂电话,连忙又说:“蓝总,邓小姐想见您,跟我说了好几次,您看……”
“跟她说,等我有空就去看她。”
一张口头支票丢完,蓝黎宸挂了电话。
安夏明显感觉到他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牵挂也很正常。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知道邓雪柔偷情以后,就总有种直觉——孩子不是蓝黎宸的。
但这话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肯定不能乱说。
不过,偷情这么大的把柄绝对是够邓雪柔喝一壶的了。
而她偷情的对象还是个要靠吃药才能干事的肾虚男。
邓雪柔真该庆幸,她的对手是安夏这样有道德底线的人。
不然,这种热搜说不定能火出国去。
车子开到锦华公寓,安夏下车前说:“你的病情不轻,希望你可以坚持治疗。”
蓝黎宸眉眼含笑道:“好。”
被心爱的女人关心身体,自然是心情愉悦的。
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事与愿违才是人生常态。
他这边第一剂药都没喝上,蓝无忧的脚便已踩在了帝都国际机场的大厅里。
蓝无忧秘密回国是蓝北川亲自安排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目的也不言而喻,就是怕蓝黎宸在中途下黑手。
前来接机的是蓝北川的心腹,也是蓝家的管家徐大佑。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徐大佑热情上前,伸手接过蓝无忧推着的行李车。
蓝无忧笑容灿烂,毫无架子地与徐大佑来了个拥抱,随即语气热络道:
“徐伯,真是好久不见!”
整个蓝家,会叫他徐伯的只有蓝无忧。
时隔15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徐大佑内心如石投湖,溅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一生都奉献给了蓝家,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蓝无忧小时候是养在蓝北川膝下的,也就等于是养在他身边。
他对这孩子倾注了许多的感情。
昨晚,蓝北川让他凌晨3点起来接机时,他兴奋得睡不着,早早便来此等候。
原以为分别那么多年,少爷与自己会生疏。
没想到,还是和当年一样。
看着眼前与蓝黎宸有五分相似的蓝无忧,徐大佑摸了摸泛红的眼角说:
“整整15年没见,少爷都长那么高大了,老爷子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蓝无忧笑着问:“爷爷还好吗?我爸妈怎么没来接我?”
“好,老爷子身子骨还很硬朗。先上车吧,到车上再说。”
“嗯。”
蓝无忧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不过脸上却不显,跟着徐大佑一起往出口方向走。
直到上了车,徐大佑才叹气道:
“哎!他们是很想来的,只不过老爷子担心黎宸派人监视他们,所以才会只有我过来接您。”
蓝无忧点头:“徐伯别这么说,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徐大佑听他声音有些沙哑,心疼地让他闭眼休息会儿,车厢才安静下来。
蓝无忧看向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物,眯缝了下双眼。
要不是蓝黎宸这狼崽子,他用得着那么偷偷摸摸吗?
自己可是帝都四大豪门之首蓝家的唯一继承人!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这赝品一辈子都过不上这么好的生活,如今也该认清现实,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虽然心里不爽,可他唇边的笑却没有放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