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男人’!”安夏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
周围挂水的人纷纷侧目,好在语言不通,不晓得她说的是啥。
可是她自己知道啊。
还有个似笑非笑的肖逸用揶揄的眼神看着她。
怎一个尴尬了得!
蓝黎宸说是去倒水,实则为了向护士打听安夏的情况。
他怕她会因为想去找季淑芬而故意说自己没事。
护士的意思大抵就是疲劳过度,再加情绪波动过大,回去注意休息就行。
他松了口气,倒完水走回去就感觉到气氛微妙,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
“来,喝水。”
安夏二话不说接过一次性纸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是渴了,更是掩饰尴尬。
“我们什么时候走?”她不敢抬头,只轻声问了句。
“随时。”
……
三人中,M国算是肖逸的地盘,吃饭这种事自然也就由他安排。
考虑到安夏是个孕妇,他带着两人去了一家较远的餐厅。
到达目的地后,肖逸看着蓝黎宸绝不算高兴的脸,耸了耸肩道:
“就我知道的餐厅中,只有这家老板是禁烟的。”
说完看向安夏的肚子,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一家自助餐,半开放的环境,明亮的灯光,颜色鲜艳的装饰品,无一不透露着现代感。
三人落座后,肖逸对安夏说:
“我不知道你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所以选了自助餐。”
安夏一直知道肖逸心细,可这次是又刷新了认知。
莫名想到初见时,他对自己孕妇身份的慎重与小心翼翼,不由好奇起来。
“你好像对孕妇特别照顾。”
肖逸拿盘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反问:
“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是吗?
那可不见得。
看出他不愿说,安夏识相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若不是跟肖逸熟了,这样的问题她是不可能问的。
“你想吃什么,我去拿。”
“三明治。”
……
吃饭的过程中,安夏心里其实挺忐忑的。
她以为只要得空了,蓝黎宸就会教育她此次的说走就走,然而直到饭吃完他也没开口。
这就跟有把刀架在脖子上,可刽子手还在一边墨迹地擦刀是一个感觉。
肖逸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看向蓝黎宸问:
“咋的?走不走?”
蓝黎宸拿了两张纸巾,把其中一张递给安夏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薄唇:
“吃饱了吗?”
这个问题显然是问她的,她胡乱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那走吧,带你去找妈妈。”
“我妈妈是在玛丽医院不?”
肖逸笑了下,鄙夷地看她一眼说:
“如果随便问一声就能知道她在哪儿的话,还叫保护不?”
真相了!
原来不是自己没找对地方,而是没拿到‘通行证’。
“玛丽医院的保密工作是很出色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决定把妈妈送到这里来的。”
“哦。”
……
季淑芬所在医院就是离她入住的酒店最近的那家。
玛丽医院第三分院。
一共十层楼高,她被安排在八楼的特护私密病房里。
私密病房起初是为明星准备的,渐渐的也对各国富豪开放。
普通富豪还不行,必须得榜上有名才行。
也就是说,不是有钱就能住,还得刷脸。
安夏听着肖逸的讲解,感激之余还有浓浓的震惊。
蓝黎宸离开蓝家才几个月而已,就已经可以在M国刷脸了?
他的事业都做得那么大了,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自己对他的关心真有那么少吗?
疑惑间,病房已经到了。
开门进入后,安夏愣了下。
因为床上躺着的并不是季淑芬,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黑人。
“别急。”
肖逸与黑人熟络地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安夏走到电视机旁边。
“别眨眼哦!Show time!”
只见黑人笑着把手伸到床背后按了下,电视机边上那面一扇门大小的墙便开了。
这设计似曾相识。
安夏转头看了蓝黎宸一眼,哪知对方知道她在想什么,面不改色地说:
“他们模仿我的启宸。”
而此刻的安夏已经顾不上回答了。
她一眼便看到了靠在床上看书的季淑芬。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与此同时,季淑芬也看向了门外。
她唇角挂着微笑,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可当眼神触及到安夏时,整个人都怔住了,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妈,我好想你。”
安夏的眼泪一个劲往下掉,人不受控制地扑到季淑芬怀里,哭得歇斯底里,却又在此刻幸福无比。
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高兴的呢!
关键还是至亲之人。
这个世界上,安夏心目中唯一还活着的亲人!
季淑芬也十分激动,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就那么抱着安夏的脑袋,哭声断断续续,好似在述说着这段时间所有的思念与无助。
两个大男人看着都眼眶微红,蓝黎宸拍了下肖逸的肩膀,随后退出了病房,把空间与时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俩。
她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季淑芬慢慢回过神来,她轻轻拍着安夏的后背说:
“夏夏,快抬起头来,让妈妈好好看看。”
安夏抬起头,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随即看着季淑芬傻笑起来。
季淑芬的视线下移,停留在她的肚子上后,眼眶又红了一圈。
“早就听黎宸说你怀孕了,时间过得真快,肚子都那么大了。”
安夏闻言低头摸了摸肚子,勾唇道:“再有3个月就要生了。”
“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现在医院不让说。”
“嗯,男孩女孩都好,妈妈都喜欢。”
安夏拉过季淑芬的手握着问:“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进icu了,让我把个脉先。”
季淑芬本能就想把手抽回来,可手指刚动了一下,又老实了。
死过一次后,她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之前纠结的、拧巴的、抗拒的、害怕的、焦虑的,在现在看来似乎都不值一提。
唯有快乐地活着才是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