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当蓝黎宸接到凌天的电话时,安夏已经踏上飞去M国的飞机。
这段时间的反常总算有了一个圆满的解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从飞机窗向外看,离地面越远越能看到天空由雾霾灰渐变为湛蓝,一望无际的白,氤氲着冷蓝。
这一系列的变化,与她此刻的心境十分贴合。
这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坐飞机,也是她第一次出国,还是去那么远的M国。
要说担心总归是有的,毕竟怀着孕,到哪里都不方便。
可只要想到妈妈就在目的地,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安夏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登机时就关机的手机,想了会儿还是没有选择开机。
蓝黎宸知道是肯定的,毕竟凌天和凌志不是摆设。
别的不说,就今天又是说谎,又是威胁的,安夏也没少折腾他俩。
现在想想也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还是回去以后再跟他们道歉吧。
飞机在14个小时后抵达了M国的机场,由于没有经验,安夏兜兜转转了好久才拦到出租车。
司机在听到玛丽医院后,问:
“是哪个玛丽医院?”
“啊?”安夏懵逼。
司机耐心道:“玛丽医院是我们这里有名的私人医院,就你所在的这个城市而言,就有三家分院,你要去的是哪一家?”
安夏:“……”
这是什么情况!
后面车子已经开始鸣笛,安夏见司机面露急切,马上问:
“麻烦你先开往离这里最近的那家。”
“OK。”
M国的路况很好,没有帝都的拥挤与限号。
一路上畅通无阻,可安夏身处异国他乡,想快点找到妈妈的情绪就像是一条复杂的迷宫。
充满了迷茫、焦虑,却又充满期待与希望。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未知。
到达玛丽医院大门口,安夏站定,看着这扇近在咫尺的门,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思念像一股暖流洗涮着她的全身,让人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推动她前进。
缓缓走到护士台前,深吸了一大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季淑芬的华国患者?”
“稍等,为您查询一下。请问您是患者什么人?”
“我是她女儿。”
护士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似乎每一下都是敲在了她的心上一般,令她呼吸急促,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片刻后,护士略带抱歉地说:
“女士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并没有您说的那个人。”
“哦。”安夏无比失落地低下头,又很快抬头问:
“我刚刚听司机说你们还有两家分院,请问可以查到别的分院有没有这名患者?”
“不可以的。”
“那可以给我另外两家医院的地址吗?”
“当然可以。”
道谢离开后,安夏手里拿着地址,不得不选择开机。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连想知道时间都很难。
手机刚进入桌面,信息提示音便像卡带似的叫个不停。
她没有点开来查看,只看了眼时间就直接点了飞行模式。
已经下午6点多了,找妈妈是很急迫,可她还有宝宝,不能只顾着自己。
长途飞行是十分劳累的,若不是神经一直绷着,她早就累趴了。
由于没有经验,没有提前订酒店。
安夏只能又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开到市中心,然后随便找了个家看上去还挺不错的酒店入住。
……
华国国际机场,VIP休息室内。
蓝黎宸此刻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紧紧握拳,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浑身发抖,仿佛随时准备砸烂面前的一切。
要是放在平时,还有2个小时才起飞的航班,他是绝不可能提前那么久到机场来候着的。
可安夏就这样在两个保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内心的怒火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凌天,上次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嗯?”
凌天和凌志低头瑟缩地站在他面前,生怕说错一个字,他的情绪就会爆发出来。
“蓝总对不起,当时夫人挺着肚子面向我们,她……”
凌天说到一半,偷偷抬眼瞄了下蓝黎宸越来越黑的脸色,连忙改口道:
“总之对不起,是我们保护不力,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请您再给我们两兄弟一个机会,让我们去M国把夫人请回来!”
“呵!”
蓝黎宸的手掌重重拍了下真皮沙发的扶手,那动静大得站在休息室外都能听见。
被拍红的手掌抬起,直指两人厉色道: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去,从今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别!”
凌志急了,连忙摇头道:
“您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还没报恩呢,不能走。”
“报恩?你管这叫报恩?”
这话激怒了蓝黎宸,要不是尚存一丝理智,他已经动手了。
凌天立马把凌志往后拉了一把,冲他使了个眼色,随即给蓝黎宸鞠了一个直角90度的躬。
“蓝总,真的对不起!您先消消气,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直接转身,推搡着凌志往外走。
两人走出休息室,凌志明显很不乐意,他转身一把甩开凌天的手说:
“你干嘛呀!”
“闭嘴!瞎嚷嚷什么,现在蓝总正在气头上,你别去触他的霉头,一切等夫人回来再说。听见没有!”
“可是……”
“可是个屁,快走!”
休息室回复了平静,可蓝黎宸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是怪他们两兄弟,可真正怪的还是他自己。
这几天安夏的反常他不是没有感觉到,甚至还为此揣测过她的意图。
可怎么就疏忽了呢!
他应该形影不离跟着她才对!
凌天与凌志拿她没办法,他有啊!
可现在无论怎么自责都无济于事,必须先找到安夏才行。
M国不仅有季淑芬,还有周远志。
他实在不敢想如果就那么巧,安夏被周远志给发现的话,那后果……
一定不是他能承受的。
越是焦虑,时间过得就越慢。
2个小时而已,他活像等了两个世纪般漫长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