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车上是三个人,离开时就只有两个。
安夏要自己开车过来,目的之一便是把安德怀扔在那里。
墓地的位置一般都很偏僻,平时走动的人就极少,天黑以后就更不用说了,根本看不到人。
既然道歉不诚心,那就身体力行地让他受点罪。
肖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问:
“要不要我让黑子他们过来扮鬼吓唬他?哈哈哈,你猜他会不会尿裤子?”
安夏无语地撇他一眼回:
“小孩子吗?等黑子到了,他估计早就跑没影了。”
“额。”肖逸想了想,“那倒也是!早知道就让他们跟着了,错过了那么好的整蛊机会,太可惜。”
安夏没回答,一方面没心情,另一方面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同这幼稚鬼交流。
车厢内沉默了半晌后,肖逸突然问:
“你觉没觉得今天蓝无忧走得有点蹊跷?”
“嗯?”安夏回想片刻,点头说:“是有的,不过真要说起来,他整个人都挺蹊跷的。”
肖逸笑了会儿说:“之前都跟牛皮糖似的,粘上就甩不掉。这回竟然你一拒绝就走了,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我得找人查查去,别又整啥幺蛾子出来。”
“等等,我觉得另一件事更蹊跷。”
“啥?”
“姜悦前脚请假走人,后脚安德怀和蓝无忧就都来了,你说是不是太巧了些?”
肖逸一顿,这才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边感叹边拿出手机发信息,“我这就让阿宸去查查,搞不好里头有事。”
“他身体才好点,尽量别麻烦他了。今天中午我也不怕警察,你大可不必让他解决。”
安夏开着车,没注意自己语气里的心疼。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旁边那位可听的真真的。
肖逸勾唇坏笑,按住信息栏那一行‘按住说话’,假装没听清问: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安夏双眼直视前方,压根就没看他那边,正常人也不会想到他会干这种事。
她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相比之前更加坚定。
本意是想让肖逸重视这个问题,可听到语音信息的蓝黎宸却自动翻译成为:
老婆心疼我了,老婆是在关心我。
……
三天后下午,安夏收到蓝黎宸的信息,问她现在能不能跟他去警察局。
她立马反应过来是华子或者老梁的事,赶紧看了一眼后面的预约,好巧不巧是邢天明。
由于之前存过对方的号码,她没犹豫多久就打了过去。
“喂,哪位?”
安夏清了清嗓道:“邢爷爷您好,我是安夏。”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随即声音激动地问:“你好你好,是不是打听到了?”
“啊?”安夏愣住,随即猛然想起自己答应他的事,连连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前几天我去了趟外地,回来把这事儿给忘了。这样吧,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打听去。”
“哦,不是这事啊,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本来很容易说出口的话,现在却变得艰难起来。
答应人家的事没办法,自己还要爽约……好像不太好。
“是这样的,我现在有点急事要提前下班,而您是下一个预约者。所以我想……跟您商量下,能不能我忙完以后去找您,晚上为您复诊。”
“晚上?”刑天明顿了下,“也行,我过会儿把地址发给你,你忙完直接到我家来。”
安夏松了口气,“好的,您的事我保准给您打听到!”
“好,那我等你信儿。”
挂了电话,她先给蓝黎宸回信。
然后打开门,伸出个脑袋对楼下喊:“韩明畅,上来一下。”
……
警察局的审讯室内,安夏再一次见到了斗地主四人组的另一个人。
罗队在一边解释道:
“这人叫赵刚,是梁如东供出来的另一个嫌疑人。弟妹你看看,认不认得他。”
她透过单向透视玻璃看去,眼神死死盯着坐在两名刑警对面的瘦高男人,点头道:
“那天绑架我的人里确实有他。”
蓝黎宸见她情绪不对,开口道:“既然指认完成了,我们去你办公室聊吧。”
罗队跟另外几个同事交代了几句,便率先开道走在前面带路。
安夏一路都很沉默。
再次看到当初那几个人,要说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情况,没有深陷过其中的人是做不到感同身受的。
所以,她没指望有谁能理解她。
只要别落井下石,在她伤口撒盐就行。
办公室在楼上,三人进门后,罗队给两人一人递了瓶可乐道:
“不好意思,忙得水都没烧,喝点可乐对付一下。”
“不用客气。”蓝黎宸把可乐放到茶几上,抬眼问:
“斗地主的一共有四个人,已知的是梁如东、赵刚和华子,还有一个人是谁?”
“最后这个人是周书成的侄子。”
“什么?”
难道这才是周书成总是回避的原因?
是要保住自己亲戚的话……一切就不难理解了。
罗队手持老人杯,抿了口茶继续说:
“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最后这个人叫周敏宏,外号宏仔。华子没出现之前,他仗着自己的叔叔是村长,一直在周家村作威作福。”
蓝黎宸抓住重点问:“也就是说,这个华子不是周家村的人?”
“对。他们仨都不知道华子的真名,只说他自称是孤儿,流浪到周家村后,由于特别能打,又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才定居。”
安夏疑惑:“不是说村子很排外吗?那华子是怎么留下来的?”
罗队解释道:“以前不排外,是从他们出事以后才排外的。说白了,这周书成就是护犊子,怕自己亲侄子被抓走,所以就编了些瞎话糊弄那些村民,搞得人心惶惶。”
原来如此。
“周敏宏现在在哪里?”
“这得问周书成,跟你们谈完我就过去会会他。”
安夏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行吗?我跟他们有些交情,有我在可能会好一点。”